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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4页)

腊梅这才明白了,她心情稍稍安定,突然又担忧起来:“娘,我爹娶了如烟之后,她天天在我们家住着,要是项山见了她,两人旧情复燃了怎么办?”淑贤笑道:“你不用担心。如烟姑娘是心里极有分寸的人,她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再与项山来往。她一定会言出必诺,你就等项山回来,安心过日子就行了。”腊梅说:“我不怕她,我是怕项山啊。”鸣凤拉着她手说:“项山要是回来,听说她嫁了你爹,也会死心了。他要是再敢动心思,天理难容。”淑贤说:“对。项山再大胆,不敢违反天伦的。其实如烟这么做,还是在成全你。你以后更应该放宽心了。”又叹道:“如烟嫁给你爹,虽然有点委屈她自己,可是能从风尘里脱身,也不算是恶事。她是个苦命人,也是个好人。腊梅,你答应娘,以后别难为她,也千万别再骂她了。她成全了我们所有的人,无论对我们党家,还是对你,都有大恩啊。”腊梅平静下来了:“娘,我听你的,我以后不再说她不好了。”

腊梅回到家里,如烟已经在她房中等她。见到腊梅进来,如烟拉住她的手说:“你刚才跑出去了,我还担心呢,你是生我的气了吧?”

腊梅知道她说的是谁,忍不住问道:“如烟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忘了项山。可是你这样做,就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那就更加不能和项山一起了。”如烟笑道:“我从没想过和项山一起,项山是属于你的。腊梅,咱们今天成了一家人,项山可不应该再成你的心病了。你爹让你管我叫二娘什么,太难听了,咱们私下里还是姐妹相称就行。你放心,我已经和你爹说了,只要项山回来了,就让你们马上成亲。你要是怕我们见面了会有尴尬,就搬出去住。你爹也听我的了。”腊梅说:“真的?你肯帮我?”如烟说:“你放心,这次有我在,项山他只要回来,就跑不了的。”

6

项河从港口消失后,罢工运动也进入了低潮。

面对京汉铁路又一次掀起的罢工浪潮,北洋政府终于下了狠手。1923年2月1日,中国共产党在郑州召开总工会成立大会,来自全国各地的罢工代表都参加了这次盛会。如此大的规模,令北洋政府震惊。他们派遣军队,冲击会场,勒令所有来宾离开郑州,由此引发了全国各地的罢工狂潮。

2月7日,面对全国各大工厂、铁路、港口纷纷罢工、停产、停运的现状,曹锟、吴佩孚终于撕掉“劳工神圣”的面纱,大批军警在长辛店、郑州和武汉两岸开始进行血腥镇压。一天的时间里,40多名工人被杀害,200多人伤亡,被捕及开除的多达1000多人,京汉铁路总工会江岸分会委员长林祥谦、支持罢工的共产党人大律师施洋等均遭杀害,史称“二七惨案”。王尽美、邓恩铭、李立三、刘少奇等共产党人随后也遭到通辑。

二七惨案发生之前,在刘四、曾老全、李老巴、曾大全等人的率领下,港口已经遭到帮会分子的秘密清洗,一批在港口活跃的罢工骨干分子或失踪或被逮捕,“二七”之后,全国大清洗正式开始,刘四等人气焰更加嚣张,港口工友俱乐部被查封,叶飞鸿等工人代表都上了通辑令。港口里到处都是拿着皮鞭、警棍,腰跨手枪的军警,工人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1924年,第二次直奉大战爆发。大战爆发前夕,因为曹锟、吴佩孚政府镇压工人的一系列强硬手段,已经在国内人神共愤,由孙中山领军的国民党人及由李大钊、陈独秀为代表的共产党人,都发出公告,要求发动国民革命,解除反对军阀武装,并第一次提出了建立统一战线联合革命的宗旨。在此大形势下,张作霖部趁机借调解江浙战争之际,发起第二次直奉战争。他集结大量兵力,于山海关、九门口一带,派遣六个军的兵力,与直系军队在山海关展开决战。

项生担心母亲的健康,于是和鸣凤搬了回来与母亲一起住,有鸣凤、腊梅天天陪着,淑贤的心情稍稍缓和。

项生也每天都关注着直奉大战的局势。直奉大战让港口生产再次陷入困境,京奉铁路开始向东运输军队,港口赖于运载的大宗出口货物陡然停止。开战两个多月以来,自开滦运来的煤炭为数寥寥,不足平常的15%,港口几乎完全停产。奉军借口秦皇岛港曾为直军战船运煤的理由,将港区列为奉军打击目标,开始向港区开炮。丘尔顿深为震惊,急忙求助于英国政府,要求为之斡旋。

奉军打击港口之事,被荒木认为这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因为奉系背后支持的是日本政府,荒木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出山了。于是他电联丘尔顿,表示可以依靠黑龙会的力量,说服奉军停止对港口的攻击,但要求日本商船以后在港口要有优于其他各国的特权。

情势危急,箭在弦上,丘尔顿无奈,只得与荒木签订日本商船享受优惠的协议,这也为此后日本商船在中国海面上大肆走私货物、军火提供了便利。

荒木借助于日本军部与张学良直接联系,劝说奉军的炮攻只是象征性的击入海面即可,不可毁坏港口建筑。荒木为此亲自去了张学良驻扎在山海关二郎庙的军部,对之晓之于情,称若港口设施因此破坏,将来一旦奉军取胜接管时,将会接到的只是一个废港。张学良同意荒木观点,双方最后达成协议。是以奉军与直军虽交战激烈,炮火猛烈,但因对港口等地网开一面,终未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10月21日,吴佩孚后院起火,第三路军总司令冯玉祥突然倒戈,在古北口驻扎的军队临时拔营,杀回北京,逼直系军阀首领、北洋大总统曹锟下台,将其监禁后,又解除驻京直系军队武装,史称“北京政变”。北京政变成为扭转直奉战局的关键,至此,直系军队在前后夹击下,节节败退,开始走向败局。

项生一早醒来,从号外得知北京政变的消息,急忙赶回家中,对淑贤说:“战争似乎要结束了。曹锟下台了!”淑贤并不关心这些国家大事,她只关心一件事,问:“战争结束了,项山能回来了吧?”项生说:“不知道,如果奉军占领了秦皇岛,也许项山就能有时间和我们见一面了。”

项生的预言不久成为现实。10月31日,奉军大举入关,迅速占领秦皇岛,军队强占民居和工人住宅。道北居民和王岭、南李庄、东盐务、西盐务村民大量涌入港区内避难,因为难民太多,锅伙住满了人,码头工人被迫露宿煤场。

道北驻扎的全是奉系军人,道南一带,因为是英人、高级员司混居区,尚且安全。为防意外,项生接淑贤去自己在道南的家里居住。

这天中午,一家人正在家中用餐,听得外面隐隐又有枪火声音。淑贤担忧地问:“项生,你不是说战争快要结束了吗?怎么还打个没完啊?”项生说:“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港口生产全瘫痪了,照这样下去,这几个月的薪水都发不出。战争再不结束,我们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大家正说着,突然听得门外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项生说:“这大中午的谁来了?我去开门!”项生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全身军装,风尘仆仆的汉子,冲他喊声“大哥!”项生定晴一看,竟是项山。

项生激动的拉住他的胳膊,说:“项山,你可回来了!”又冲着屋里喊道:“娘,项山回来了!”

淑贤、鸣凤急忙跑出来,淑贤一把抱住项山,久别重逢,两个人的眼泪都流了下来。项山问:“娘,你们怎么搬到道南了?让我这一番好找啊。”项生说:“道北全是军人,抢劫事件时有发生,我怕娘受惊,所以让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淑贤搂着项山说:“项山,这一年多没见你了,可把娘想死了,就怕你有事啊。”项山笑道:“我没事。还混了个连长当当。娘,你放心,咱家也没事,我已经让兄弟们把房子保护起来了。”

淑贤拉着项山坐下,听他讲在军营中的事:项山进了军营后,因为他武艺好,在安德馨连长的推荐下,被何柱国旅长授命担任排级教官,负责教习军士练拳,后来直奉再战之后,他打了几场硬仗,升为连长。虽然历经炮火洗礼,但仗着一身好武艺,倒也毫发未伤。

项山说的随意,但淑贤知道,他这一年多的经历,真称得上是九死一生,比在奉天时还要凶险多了。淑贤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项山,战争还没有结束,你还要跟着打下去吗?”项山说:“我早就不想打了。直系已经完蛋了,吴佩孚从秦皇岛坐船跑了。少帅要收复失地,乘胜追击,但我不想和他们走了。这次回来之前,我已经和何旅长请示了,说要回家伺候老母,解甲归田。”项生说:“军事正在紧急状态,你长官能同意你回家吗?”项山说:“别人不行,我行。”

见大家都是不解的表情,项山解释:“我和何旅长有些交情。在九门口时,我曾经舍身救过他一命。当时我军中混入敌军间谍,若没有我,长官早就被暗杀了。何长官当时问我要何赏赐,我说不要任何赏赐,若我军胜利,只要放我回家伺候老娘就行。何长官念我孝心,答应了我的请求。现在我军完胜,我向他提出来,他当然不能反悔。”鸣凤赞道:“我家项山,到哪里都是英雄!”项生说:“你在军队其实也不错,以你现在的表现,又有长官欣赏,将来没准能做到团长、旅长也未可知。”项山笑道:“都是提着脑袋做事,做再大的官又有何用处?都得拿命换。”淑贤说:“你做的对。咱不当什么官,只要回了家,平平安安的就好。”

项山叹道:“没想到我小弟也是个英雄,竟然能为穷哥们儿做出这样的事来,真令人刮目相看!”淑贤说:“啥英雄?和你一样,都是让人不省心的主。”项生说:“你们都是大英雄,可是这侍候老娘、养家糊口的事还得我来,这一阵子把我弄得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战争再不结束,咱家都没米下锅了。”项山说:“这个大哥不用担心。”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元扔到桌上说:“我回来了,这事就不是事了,嫂子你去采购点好吃的,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和你们喝一顿!”鸣凤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项山说:“当兵的,不愁钱花。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淑贤说:“项山,现在吃晚饭的时间还早,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个人,让她知道你回来了。”项山问:“谁?”淑贤说:“腊梅啊,自你走后,她可惦记着你呢。”项山“嗯”了一声:“她还好吗?”鸣凤抢先说道:“港口工人罢工的时候,她去唐山躲了一阵子,前些日子刚回来,这些日子,都是她和我在陪娘,她和娘一样,天天挂念着你呢。”项山叹口气道:“我是得看看她去。不过,我还得先办件事去。”淑贤说:“你还有啥事?”项山说:“一件小事,我办完了就去找她。娘,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项山走出家门,外面有辆军车在等他。淑贤有点不放心,追出来说:“项山,早去早回,别忘了去腊梅那儿。”项山应了一声,上了车。

项山上车后,司机问他:“连长,咱们去哪儿?”项山说:“去道北天香楼。”

汽车开到道北,在天香楼门前停下。天香楼门前已经是冷冷清清,平时门庭若市的局面**然无存。项山下车,大步流星向里面走去,门房上前做个揖,说:“军爷,咱院子这几天停业。你要想玩,过两天再来。”项山说:“我不是来玩的,我找人。”门房问找谁。项山说:“让李妈妈出来见我!”

李妈妈没多久出来了,一见项山就惊呼道:“原来是党二爷啊?好久不见,你都当大官了?”项山不想和她废话,说:“咱们有话直说吧。我找你,是有件事和你商量的。”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我要给如烟赎身,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

李妈妈看看桌上的银票,说:“二爷,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忘了她啊?你果然是有情有义。不过你想给她赎身啊,是不可能了。”项山从怀中抽出驳壳枪,往桌上一放:“怎么不可能啊?是嫌钱少吗?我不追究你们逼良为娼,你们还敢狮子大开口!告诉你们,今儿二爷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敢不答应,先问问我手中的枪行不行!”

李妈妈开始抹上泪了。项山却坐不住了。他将枪收起,出了天香楼,要司机马上开车,去刘四家。

到了刘四家,项山用力敲门,一个下人打开门,问:“军爷找谁?”项山说:“我找如烟!”下人说:“找二太太啊,您是哪位?等我进去禀报一下。”项山一把推开他,冲进门去喊道:“如烟,如烟。”

如烟正在屋里,听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全身一震,她急忙推门出来,只见院子中间站着的是正是日思夜想的项山。

如烟叫声:“项山!”上前一步迎了过来,项山激动的跑过来想要拥抱她,如烟却突遭雷击般地后退一步,伸出双手挡住他的身躯,说:“党二爷,您别冲动。”

项山一把抓住如烟的手:“如烟?可找着你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嫁给刘四呢?”如烟强笑道:“四爷帮我赎了身,我嫁他也天经地义。”项山怒道:“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说过了,将来有一天一定帮你赎身,为什么不信我?”如烟说:“你拿什么给我赎身,你有钱吗?”

项山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说:“我这一年多在军队拼死拼活,拿命换来了钱,就为了帮你赎身的。我现在把钱带来了,可你为什么不等我?”如烟叹道:“二爷,你来得太晚了,我等不及了。”她用力将手从项山手中抽出来,说:“二爷,你快走吧。一会儿四爷来了,你这样拉着我,让他看见不好啊。”

项山气得两眼噙泪,怒道:“如烟,我知道你一定有难言之处,但你不用怕!我现在来了,就是要带你走的,要是有人拦着我,我有人有枪,咱们不用怕任何人!你和我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如烟摇头道:“我不和你走。我是四爷的人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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