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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3页)

刘四长叹一声,说:“我知道。老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得真他妈的累!”李老巴纳闷了:“四爷,您怎么有这想法?”

刘四说:“还不累吗?我刘四在码头上干了这么多年,为这个港口做了多少事?帮过多少人?我都数不清了。要是没有我刘四,有多少穷人得去喝西北风?又有多少货堆在这里运不出去?可是做了这么多,没人记着我的好,在洋人面前我还只是条狗,曾老全那种鼠辈也能压在我头上拉屎,就是共产党煽动工人闹事,矛头都指着我,这些人都忘了,没有我,他们哪有饭吃?我是两面不讨好。现在连个妓女都看不起我。”李老巴说:“哪个妓女?是天香楼的那个婊子?四爷,她又章你了?”刘四说:“她不是章我,她是想求我。可是我看出来了,就算她脱光了衣服站在我面前,可是心里压根也没瞧得起我,我有时候,还真羡慕项山,他妈的尔有何德何能!一个穷小子,让人天天当英雄供着。”李老巴说:“四爷也不用为这事生气,婊子总归是婊子,装清高也是婊子。再说她也装不了几天清高了,我刚才听常去天香楼的小弟说了,这个婊子今天中午对外放了话,说以后洋人的生意也要做了。她不是号称有个‘三不接’吗?现在也不装样了,洋马也让骑了。”

刘四大惊,用力一拍桌子:“她要接洋人的客?不行!”李老巴说:“有啥不行的,她既然洋人的客都接了,那‘三不接’的规矩就破了,洋人能玩的,以后弟兄们也能。这是好事啊,大家都等不急了。今天上午,一帮人到天香楼那儿排号去了,把天香楼大门都堵满了。”刘四说:“不对,老巴你不懂,这个娘们儿这么做是有深意的。”又恨恨说道:“她这是给我看的,她这是臊我呢。她说我不如曾老全,不如项山,现在又暗中骂我,是洋人的狗。”李老巴一头雾水:“四爷,你说什么呢?她臊你干什么啊?”刘四说:“这事不解释了,来人,备车。”

如烟在屋里,听小玉的汇报。小玉说自从把如烟破了“三不接”规矩的事传出去之后,在嫖客中引起不小的震动。赶着来排号见她的人,把正门都堵得水泄不通,李妈妈正在底下忙着周旋呢。

正说着,门外有人报,刘四爷到了。小玉惊得张大嘴巴。如烟让人把刘四请进来。

刘四一进门,如烟就问:“四爷,你怎么又回来了?”刘四两眼血红,说:“听说你要接洋人的客了?”如烟说:“四爷帮不了我,我就有病乱投医吧,反正也是条贱命,给谁不是给?”刘四说:“你用不着这样做。在这个码头上,不是只有项山一个英雄,想当年老子年轻时候,也不比项山差。”如烟说:“我知道四爷是人中龙凤,可是现在老了,怕事了。”刘四狂笑道:“我长到这么大,怕这个字还没学会写呢。你放心,你的事,我能帮。我要帮不了你,我不信别人能行。”如烟喜道:“那好啊!但不知四爷要我做什么?”刘四说:“要什么?要你!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再有第二个男人,我要你完全属于我。”如烟疑惑道:“您这话什么意思?”刘四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扔到**:“我这就去给你赎身。我刘四自老伴去世后,府上一直缺个姨太太,你嫁过去吧。以后,你就是我刘家的人,天香楼也再不会有你这号人物,哪个敢多看你一眼,就是和我刘四做对。你放心,只要你嫁过去,项河就没事了,你不嫁,项河的生死我就不管了。”

4

深夜,一辆卡车开到郊外位于北山的坟场之上。卡车驾驶座旁边,坐着曾老全、曾大全父子,他们神色严峻,一言不发,卡车后面的车舱里,是十几个身着黑衫的青帮弟子。

卡车停下,曾氏父子下了车,沿着一个个无名的孤坟头往前走去。这片坟地里埋得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死者。这些人或死于霍乱或死于饥荒,多数人在这里都没有家,也没有亲人,死后连名字都不知道,真称得上是一群孤魂野鬼。坟地建在北山的山腰上,一片片孤坟沿山势而起,与群山连在一起,在凄冷的夜空下,阴森可怖。

不远处,站着刘四、李老巴等人,在黑漆漆的夜色下,这些人拿着煤油灯,鬼影幢幢的。曾老全走上前问:“人呢?”刘四指指身后:“都在这儿?”

在刘四身后,一群打手们押着几个五花大绑捆着的人从树林深处走了过来,这些人头上都蒙着黑布。曾老全走到他们身前,一个个拉开他们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张或惊慌或淡定的脸,每个人的嘴里都被塞满了棉花。最后一个人正是项河。

刘四说:“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墓地。曾爷请看?”在刘四的指引下,曾老全等人向密林深处走去,只见地上已经挖好了五个一人多宽的大坑。刘四说:“过了今晚,这里会再多几座孤坟,没人知道里面埋得是谁。”曾老全说:“坟都准备好了?四爷想得周到。”曾大全说:“四爷,你要是怕脏手,我替你开枪也行。能亲手打死党项河,也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刘四说:“不用了,这些人都是我锅伙里的人,又都是我抓住的,理应由我来清理门户。不劳大全你费心了。”

李老巴将几个人押到大坑前,强令他们跪下。然后掏出手中枪,对准几个跪倒的人的头部开枪,黑暗中,传来几声枪响,每个人中枪倒地之后,都被他一脚踢进挖好的深坑里。人一倒进去,打手们就迅速往坟里添土,不一会儿,就将土坑填满了,打手们又将地上流出的污血用土埋好了。

曾老全眼看着几个人都被埋了起来,对曾大全说:“四爷出手真利索,我们撤了。”刘四说:“好,那我就不送了。”曾大全问:“四爷,你不走吗?”刘四说:“走,咱们一起走。”

曾老全、刘四等人分别上了各自带来的卡车,曾老全看着刘四的车先走了,然后才命令司机开车,跟在刘四的车后离开。

刘四的车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了,曾老全对曾大全说:“大全,等天亮之前,派几个人过来,把坟扒开看看。”曾大全说:“为啥?我们可是亲眼看着他们中了枪,又被埋起来的,还用得着多此一举吗?”曾老全狞笑一声:“刘四这个老狐狸,这次这么驯服,我不太相信他。反正也不费事,把坟挖开,没什么问题再填上就是。”

曾老全并不知道,在刘四的卡车里,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一个身着黑衣、脸蒙青纱的人隐藏在汽车后座里。

车刚一发动,黑衣人说话了:“四爷,你确保没事吗?”刘四说:“如烟,你放心。项河掉下去的那个大坑我做了手脚。坑上面是一层浮土,底下有个板子搭成的隔断。把板子拆开后,还有条秘道。秘道里现在有人埋伏着。我们把土填上后,马上就有人在下面把板子卸下来,把项河从秘道里转移出去。”

如烟惊叹一句:“土坑里还有秘道,这太不可思议了。”刘四说:“帮会多能人异士。我这是从天津请来了一个以前当过盗墓贼的兄弟做的机关,事先整整筹备了一天一夜,为你的事我可是煞费苦心啊!只要项河从秘道出来,明天早上,有趟渔船从新开河港出发,可把他送出秦皇岛。”如烟说:“刚才那一枪是怎么回事?”刘四说:“空包弹。其他的人,全是真弹。到了项河那,打的是一个没装弹药的空枪,他头上出的血,是衣领子里装了个血泡。老巴那一枪,打碎的是血泡,血流出来,和真的一样。项河刚才只是昏了过去,醒来以后,最多是脖子上落了疤,死不了。”

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急行。船上只有一个船夫,和刚刚醒来的项河。项河看不清前方的去处,只觉得觉得脖颈处特别疼,又一阵阵胸闷,眼前还是一片金星乱冒。他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虽然已经醒了好半天了,可是思想还是混浊的,刚才的情景在眼前若隐若现。

他被人强令跪倒在土坑前,头上轰然一响后,世界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接着,就是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有很多沉重的东西压上了他的胸口,他用力挣扎,却无能为力,一直到窒息昏迷。

在昏迷的过程中,项河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有人在通道里将他的身子拉了出来,沿着秘道出去,在另一个地方有,有人守在那里,搬开了遮掩在上面的石子、草丛,将他的身体抬了出来。为了怕他挣扎、反抗,来人将他的口、眼都堵上了,装在麻袋里,运上了一辆车;在这个过程中,他混混沌沌,时而又迷蒙;车子将他一直拉到岸边,然后车上的人把他放到了船上,一直等到船出了海,船夫才解开了麻袋,项河睁开迷惘的双眼时,眼前已经是黑洞洞的大海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他与不知道,在他被送上岸之前,河岸边上,还曾有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亲眼看着他被人抬到了船上,看着船一点点消失在静谧的夜空深处;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向远去的船只挥手告别时,脸上淌着的两行热泪……

项河揉揉昏沉的头,问船夫:“我们这是去哪儿?你又是谁?”船夫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钱包,扔给项河。项河打开钱包,只见里面有一沓钱,还有一封折叠成四方状的信纸。项河打开信纸,在凌晨的微光中,看见一行娟秀的文字扑面而来:

“河弟:为救尔命,出此下策。且请记住,切勿回乡,勿念家人。家里一切,由我照顾。此信阅后即焚,切记切记。如烟。”

项河痴痴看着手中信纸,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他喃喃自语:“如烟姐!是如烟姐救了我。”

船夫将船摆到渡口,对项河说:“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一直往东面走,有座山,翻过这座山,再走几里路,就可以看见山海关县城了。你抓紧赶夜路,天亮以后进了城,可以坐火车离开。咱们就此别过吧,可你千万别再回来了。”项河拱手道:“多谢你了,也替我回去谢谢四爷。”

项河回望远处的秦皇岛,知道自己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从此与至爱的亲人们,天各一方,更不知何日相见,但他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无论走向哪里,都注定不会成为和大哥、二哥一样的人了,他要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

他低声自语道:“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回来的。您可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的那一天。”

5

天刚蒙蒙亮,淑贤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是一身黑衣、满眼疲惫的如烟。淑贤惊问:“如烟姑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说话。”如烟说:“夫人,我不进去了。我就是来是给你送个信,项河没事了,他已经逃走了。”淑贤惊喜道:“是吗?怎么回事?”如烟说:“我找了四爷,他答应了我的请求,把项河放了。夫人,我是亲眼看着项河上了船,离开了秦皇岛。”

如烟简单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淑贤感动地热泪盈眶,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好闺女,你就是我家的活菩萨啊!我怎么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啊!”又怀疑地问:“那刘四怎么就能听从你的话呢?你是不是又为我们家,付出了更多的东西?”如烟疲倦地一笑:“也没什么,我们这些风尘里的人,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可以对付那些好色的男人。这些事,说出来脏了夫人的耳朵,不知也罢。反正项河没事了就行。夫人,我累了,我先告辞了。项河的事,你知我知就行,不得让外人知道。”

淑贤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如烟不愿再纠缠,挣脱开她的手,转身就走。门外有一辆汽车正等着她。如烟上了汽车,扬尘而去。

项河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事实上,在那以后,数年之后,也没人见过项河。

一周以后,鸣凤和腊梅从唐山回来了,淑贤去车站接她们。她们回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如烟嫁给刘四当姨太太了。刘四亲自找了常二爷,花了一笔巨款从天香楼替如烟赎了身,赎身后马上正式娶为二姨太了。

腊梅闻此信,再也坐不住了,马上回家里找刘四。

鸣凤惊问淑贤:“娘,这是怎么回事啊?”淑贤哭道:“如烟是个好孩子,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刘四能放过咱家项河了。如烟是牺牲了自己救的项河,她是咱家的大恩人啊!我们党家欠她的,这一辈子也还不起。”

腊梅怒道:“爹,你这算怎么回事?你这样对得起我娘吗?”刘四说:“我怎么了?”腊梅指着如烟说:“你干嘛趁我不在,娶这个妓女?”刘四怒道:“没规矩,她已经是清白身了。以后如烟就是你二娘了,不得造次。”如烟微笑道:“腊梅,四哥说的对,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知道我一直特别喜欢你的。”腊梅呸了一声:“谁和你是一家人!你给我滚!”

腊梅推门而出,气得满眼泪水,叫上车夫,拉着她出去。车夫问:“小姐去哪儿?”腊梅说:“随便,我不回这个家了,我看他们恶心。”车夫不敢再问,拉着她刚一出来,就看见鸣凤迎了过来。鸣凤问:“你去哪儿?我正要找你。”腊梅说:“你来的正好,气死我了,我爹和那个妓女在一起呢。”鸣凤说:“你快别这么说了。我就是为这事找你来的,我娘要你过去一趟。”

腊梅随着鸣凤回了家。一进屋,淑贤就迎上前说:“腊梅,你回家看见如烟了吗?”腊梅说:“看见这个贱人了!”淑贤说:“可不要乱说,你知道如烟为什么要嫁你爹吗?”把如烟救项河的事和她说了一遍,又说:“腊梅,这如烟姑娘是我党家的大救星啊!她这么做,也是为你啊,这样一来,项河安全离开,你刘家和我党家就不会交恶,你和项山之间就不会再生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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