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她的唇就凑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吻着他,哪怕她的泪水落在了唇齿间,有苦涩的味道,哪怕他口中也有清苦的草药味。
她过了许久才退开,把那枚玉佩仔细地系回他腰间,又把玉镯郑重戴回自己的手腕上。
她擦干了眼泪,抬头对他笑了笑:"石料里开出来这么好的玉,是万中无一的运气……许是你在时疫中救下来的那些牧民感激你,带来的好运。我们借一借这运气,今年也一定,要逢凶化吉。"
宽大的砂岩孤单地擎在戈壁滩上,有辆马车停在避风的岩石后。
袅袅的白烟升起,在飘落的雪花中慢慢升高,凌苍苍翻翻炭火上烤着的肉串--这已经是第五串了。
他们在马车里带了各种食材,甚至还有几块前一日才宰杀的新鲜羊肉。
左右也是无事,凌苍苍干脆生起炭火,用钎子串了切好的烤羊肉串。
前几串不是太老,就是太硬,食物又不能浪费,都被她吞到了肚里。
现在这第五串肉,色泽慢慢变成了金黄,鲜香的肉味飘了出来,总算有希望成功了。
身后马车的皮帘被掀开,萧焕的声音里带着笑:"肉瘾过够了没?我的笔好不好用?"
凌苍苍边翻肉,边不怎么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她一时找不到串肉用的东西,就把他的一支毛笔拆了削成扦子了。好吧,那是一支湖州紫竹狼毫笔。
凌苍苍心里嘀咕,手下一点都不慢,一眼看到肉串上已经滴下了亮晶晶的油滴,立刻撮起盐巴作料撒上,再翻一翻,就算出炉。
她先咬了一口,口感又鲜又嫩,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她忙托着肉串,献宝一样跑过去,递到萧焕身前:"这串很好吃,快咬一口!"
他笑笑:"油烫,小心伤到手。"说完张口斜着撕下一块肉,慢慢咀嚼。
看着他文雅到随时可供人瞻仰的吃相,凌苍苍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焕等嘴里的肉块咽下去了,才问:"怎么?"
凌苍苍笑得眼睛都快眯上:"我突然想起来,去年冬天在库莫尔那里,真难为你能扮成赵富贵那样的人,装粗鲁装得很辛苦吧?"
萧焕无奈地笑笑:"扮成那样最不容易令人察觉。"
凌苍苍摇头晃脑:"我的美人这么斯文,生得又这么秀丽,我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萧焕如今已不再去管她的胡言乱语,只是笑着摇头。
凌苍苍赶快再劝他趁热吃了两块,直到剩下最后一块,才拿回来放到自己嘴里咬下来。
没嚼两下就没了,塞牙缝都不够,她咂咂嘴,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转身继续去炭火炉前烤肉吃。
她还没串好肉,背后就响起了衣料窸窣的声音,萧焕从车上下来,站在她身边。凌苍苍忙道:"外面冷死了,你快回去!"
萧焕笑笑,俯下身子去看炭火,被扬起的烟灰一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凌苍苍忙转过身去催他:"身子刚有点儿起色就乱跑,快回去!"
他笑了笑:"不碍事,想不想吃炖羊肉?"
凌苍苍眼睛一亮:"好啊,可是我不会做。"
萧焕一笑:"去把锅拿来。"
萧焕只说了要炖羊肉,没想到真就炖出来了。这一锅羊肉,刚揭开砂锅,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凌苍苍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羊肉放到嘴里,边不顾烫舌头地大嚼,边向坐在对面的萧焕道:"好吃,这手艺你跟谁学的?"
他笑笑,看着她大口吃肉,并没有动筷子:"郦先生偶尔会带块生肉来养心殿找我。我们会遣开其他人,煮一锅肉,一起喝酒。"
凌苍苍啧啧出声:"瞒着别人偷偷煮肉喝酒,你不要告诉我,你养心殿的御案下,藏着一口煮肉的砂锅啊。"
他笑着摇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才又笑了笑:"锅和炉子在东暖阁的床下藏着。"
凌苍苍呆住了,自然也想到了去年冬天,她在库莫尔大营造谣说他在东暖阁的床下藏了许多记仇用的小本本的事。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床底下,除了锅和炉子,到底有没有藏着记仇用的本子?"
他笑着摇头,夹起一块羊肉放到口中慢慢咀嚼:"少了几味作料,不很像以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