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我要立刻上奏陛下,此乃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陆准看着朱宜之那副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城的样子。
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朱宜之的肩膀。
“宜之兄,稍安勿躁。”
朱宜之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陆准。
“陆兄,此等神物,足以改变我大雍国运,为何要……”
陆准打断了他,“宜之兄,你觉得,此物是祥瑞。”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深沉而凝重。
“可在我看来,它现在,是祸根。”
“祸根?”
朱宜之愣住了,脸上的激动和狂喜,瞬间被惊愕和不解所取代。
整个大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准的身上。
陆准缓缓松开手,踱步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到朱宜之的脸上。
“宜之兄,我问你,如今的朝堂,是什么样子。”
朱宜之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
陆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清晰而冰冷。
“陛下圣明,虽有雄心壮志,却无法左右朝局,而满朝官员,各个奢靡成风,蝇营狗苟。”
“且世家林立,党同伐异,吏部尚书兰余强之流,卖官鬻爵,户部尚书贪墨钱粮,工部侍郎尸位素餐。”
“这些人,是国之栋梁,还是国之蛀虫。”
陆准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宜之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因为陆准说的,全都是事实。
“现在,你把水泥的方子,当成祥瑞,献上去。”
陆准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猜,会发生什么?”
“陛下会龙颜大悦,下令用此物为天下百姓修筑河堤,铺设官道吗。”
“不。”
陆准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斩钉截铁。
“那些世家权贵,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他们不会用它来加固城防,只会用它来修建比皇宫还要奢华的私家园林。”
“他们会想方设法,从我手里,把这个方子抢过去,变成他们家族敛财的工具。”
“到那个时候,我,陆准,一个无权无势的五品县子,你觉得我能保得住它吗?”
“我保不住。”
“他们会给我安上一个私藏重宝,意图不轨的罪名,将我打入天牢,严刑拷打,逼问出方子,然后,杀人灭口。”
“而这所谓的祥瑞,最终,只会变成权贵们杯中的美酒,盘中的佳肴,却不会有一丝一毫,落到真正需要它的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