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我赌的是国运
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朱宜之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他是一个正直的读书人,心中怀着报效国家,造福百姓的理想。
他看到了水泥的潜力,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它可能带来的灾难。
陆准的话,像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剖开了朝堂那光鲜外表下的腐烂和脓疮,让他看到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现实。
他身后的那些禁军侍卫,也都沉默了。
他们是天子亲军,见过的黑暗,远比朱宜之要多,他们比谁都清楚,陆准说的,没有半句虚言。
“可,可是……”
朱宜之的声音有些干涩,“难道就因为这些,就将此等神物,藏于山野之中吗,这,这对天下百姓,何其不公。”
“不公?”陆准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
“宜之兄,最大的不公,是这世道。”
“我并非要将它永远藏起来。”
陆准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雨幕,看到遥远的未来。
“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它能真正被用在它该用的地方的时机。”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朱宜z之。
“宜之兄,我需要你的帮助。”
朱之z一怔,“我,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瞒住这件事。”
陆准的语气,无比郑重。
“你在奏折里,可以写我开仓放粮,可以写我收拢灾民,甚至可以把我写成一个活菩萨。”
“唯独这水泥,一个字,都不要提。”
“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在陛下面前,在朝堂之上,帮我把永宁县,塑造成一个穷山恶水,满目疮痍,需要朝廷不断投入,却又看不到什么回报的烂摊子。”
朱之z彻底呆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陆准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隐瞒了。
这是欺君。
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程,去配合陆准,演一出弥天大谎。
他看着陆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好友,他的图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区区永宁县令的位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朱宜之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君臣之道,是圣贤教诲,是十年寒窗换来的功名与理想。
另一边,是好友的托付,是残酷的现实,是一个他看不透,却又隐隐觉得无比正确的宏大计划。
陆准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选择。
他知道,这个选择,对一个像朱宜之这样纯粹的读书人来说,有多么艰难。
武朝朝走上前来,为朱宜之重新添上一杯热茶,动作轻柔,没有说一句话,却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