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家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下,一片湿热的骚臭味,迅速蔓延开来。
“不,不要,陛下,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罪该万死……”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却被两个虎贲郎,像拖死狗一样,捂着嘴拖了出去。
很快,门外便传来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惨叫像一把锥子,扎进了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扎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王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顾衍的身上。
“顾大人,你是朕亲封的江南总督,是百官之首。你来做个表率吧。”
顾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碗沙米,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死,要么比死还难受地活着。
他颤抖着手,端起了那只粗糙的木碗。
那碗很沉,沉得像一座山,压垮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他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般,将碗沿凑到了嘴边。
沙粒混着米,进入口腔。
那粗糙的口感,摩擦着他的舌头和喉咙,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敢嚼,只能混着口水,囫囵地往下咽。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刀子。
他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泪水,不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而流,而是为他,为他背后的整个江南世家,那数百年来建立起的,看似坚不可摧的体面和荣光,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他的官员和家主,看着顾衍那痛苦而屈辱的模样,再听到门外那越来越微弱的惨叫,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们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端起了面前的木碗。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只剩下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吞咽沙土的声音。
沈万三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虽然恨这些蛀虫,但看着他们真的在吃沙子,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别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米饭了。
王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权贵,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尊严,连同那些沙土一起咽进肚子里。
直到最后一个人,将碗里的最后一粒沙子吃完。
王战才缓缓地站起身。
“很好。”
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或痛苦,或麻木或怨毒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来,众爱卿的肠胃,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