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年轻的皇帝,离京数月,给了那些老狐狸们太多的想象空间。
丞相王安,太尉林冲,还有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新贵,他们之间,是否已经形成了新的权力平衡?
还是说,正在酝酿着新的风暴?
“陛下,在想京城的事?”李牧走上前来,递过一个水囊。
王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朕就像一个辛辛苦苦种地的老农。”他自嘲地笑了笑:“刚刚把东边地里的害虫给除了,就得担心西边地里的庄稼会不会旱,北边地里的田鼠是不是又多了,还得提防着家里那个粮仓,别被管家给偷偷搬空了。”
李牧听着这个有些滑稽的比喻,却笑不出来。
他知道皇帝的这个比喻恰如其分。
这个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都牵动着他的心。
“陛下,您放心。”李牧沉声说道:“只要您一声令下,不管是谁,敢动您的粮仓,末将就带兵,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王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牧的忠诚,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光靠拧脑袋,是解决不了的。
又过了十日。
瞭望手那带着激动和嘶哑的呐喊声,从桅杆顶端传来。
“看到陆地了,是江南的海岸线!”
整个舰队,瞬间沸腾了。
离家数月的士兵们,纷纷涌上甲板,眺望着那条在海天尽头,若隐若现的,熟悉的青色轮廓,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沈万三更是夸张,他直接跪在甲板上,亲吻着那被海水浸泡得发咸的木板,嚎啕大哭:“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老子的金山银山,老子的国库,我沈万三又回来了!”
王战缓缓地走上甲板,他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看着那熟悉的,属于江南水乡的,朦胧的烟雨气息。
他的眼中没有归家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知道海上的战争结束了。
而另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传朕旨意。”
“升龙旗鸣礼炮。”
“告诉江南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