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龙旗归江南,天威惊故人
江南,华亭港。
秋雨初歇,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码头上往来的商船和渔船,在雾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氤氲诗意。
然而,这份宁静,在卯时三刻,被一声悠远而苍凉的号角声彻底撕碎。
“那是什么声音?”
“快看,江面上那是什么东西!”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江雾深处。
只见那浓雾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剖开,一艘庞然大物,缓缓地,破雾而出。
那是一艘他们毕生都无法想象的巨舰。
船身漆黑如墨,九面巨帆遮天蔽日,船首那狰狞的鎏金龙头,在晨光下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当它那如同山岳般的阴影,笼罩住整个码头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失语的震撼之中。
“镇海号!是镇海号!是陛下的船!”
不知是谁,第一个认出了那面在船楼顶端,迎风招展的五爪金龙旗,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整个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回来了,陛下从东海回来了!”
“天哪,镇海号后面,还跟着那么多船!那是倭寇的船吗?怎么都挂着降旗?”
“快去禀报府尊大人!陛下凯旋了!”
码头上乱成一团,有奔走相告的,有跪地叩拜的,更多的,则是呆呆地看着那支由上百艘战船组成的,浩浩****的无敌舰队,缓缓驶入港湾。
那场面,比任何神话传说,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当镇海号巨大的船锚,带着雷鸣般的巨响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水花时,沈万三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船舷边探出了他那颗硕大的脑袋。
“回来了,老子终于回来了!”
他看着码头上那熟悉的人群,看着岸边那熟悉的亭台楼阁,只觉得一股热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他也不管什么官体了,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顺着放下的舷梯冲了下去。
一踏上坚实的土地,他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伸出舌头,在那沾着泥水的青石板上,狠狠地舔了一口。
“呜呜呜,还是家乡的泥土带着铜臭味啊!”沈万三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李牧跟在他身后下来,看到他这副德行,嫌弃地踢了踢他的屁股。
“瞧你那点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发配到蛮荒之地了。”
“你懂个屁!”沈万三抹了把鼻涕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一脸的后怕。
“你是不知道,在海上,那钱都不是钱,是纸!是数字!只有踩在这地上,老子才感觉,国库里的那些金山银山,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
一队队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在前方开道。
紧随其后的,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子前后,簇拥着数十名身穿各色官袍的官员。
为首的,正是江南总督,顾衍。
顾衍乃是江南顾氏的嫡系,标准的世家子弟出身,年不过四十,便已身居总督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