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想获得战功,脱离奴籍,便要拿起刀,去为我大明,征讨那些不听话的草原部落!”
“以夷制夷,驱虎吞狼!”
陈锋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不出三年,这朵颜三卫,便会成为我大明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忠诚的一条狗!”
此计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陈亨的计策,是守。
而陈锋的计策,是攻!
是将这二十万的包袱,变成二十万的助力!
其心智之妖,手段之狠,格局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徐胜看着陈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桌案。
“好!好一个以夷制夷,驱虎吞狼!”
“就依冠军伯之计!”
他看向那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书记官,沉声道。
“将冠军伯的计策,一并录入,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陈亨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他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央的少年,只觉得那道身影,无比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上前,对着徐胜,躬身一拜。
“大帅,辽东事了,不知我等,何时可以班师回朝?”
徐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此事,本帅会向陛下奏请,尔等,静候佳音便是。”
陈亨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托词。
就在这时,陈锋也走了过来。
“大帅,我大宁边军征战日久,将士思乡心切,不知何时可以启程?”
徐胜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了和煦的笑容。
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朗声笑道。
“你小子,倒是比谁都急。”
“放心,陛下已有旨意,你大宁边军,乃此战首功之师!明日,便可拔营启程,凯旋归京!”
“陛下,在应天府,亲自为你备下了庆功酒!”
此言一出,尚未走远的陈亨,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回头,看着那相谈甚欢的二人,又看了看自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不甘,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仿佛一个被主人抛弃的野狗,在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猎犬,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淋漓。
凯旋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自山海关一路向南,旌旗蔽日,甲光向阳。
一万三千大宁铁骑,沉默前行。
他们的甲胄上还残留着辽东战场的血迹与风霜,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凝成了一片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领域。
沿途的官道两侧,挤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王师的百姓。
他们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那传说中冠军伯的风采,想要看看那支一战光复辽东的百战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