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看到这支军队时,所有的欢呼与喧哗,都下意识地卡在了喉咙里。
太安静了。
上万人的骑兵队伍,行进之间,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竟听不到一丝杂音。
没有交谈,没有东张西望。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峻,他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最前方那道身披赤色披风的年轻身影,仿佛那便是他们整个世界的中心。
那眼神,不是敬畏,不是崇拜。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狂信。
“这……这就是冠军伯的亲军吗?”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地方官员,看着这支沉默得可怕的军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感觉……他们比那些北元的蛮子,还要吓人……”
队伍的最前方,陈锋一马当先。
他没有理会沿途那些复杂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望着南方,那座名为应天的,大明王朝的心脏。
他知道,那里,有一场比辽东血战,更加凶险的硬仗,在等着他。
……
应天府,聚宝门。
永乐大帝朱棣,一身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竟是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亲自为这位大明朝最年轻,也最功勋卓著的将星,接风洗尘。
如此殊荣,开国以来,唯此一人。
“冠军伯到——!”
随着通赞官一声高亢的唱喏,那条黑色的铁甲长龙,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陈锋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李牧。
他独自一人,缓步上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他身后的万千铁骑,令行禁止,瞬间静立,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都感到一阵窒息。
“臣,陈锋,参见陛下!”
陈锋走到朱棣面前三丈之外,单膝跪地,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朱棣看着下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竟是亲自走下御驾,上前将陈锋扶起。
“爱卿平身!”
他重重地拍着陈锋的肩膀,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朕的冠军伯,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拉着陈锋的手,将他引至御驾之旁,那份亲近与恩宠,让在场所有勋贵,都看得眼皮直跳。
“走!随朕回宫!”
“朕在奉天殿,为你备下了庆功酒!”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好好看看,我大明的不世英雄,是何等的风采!”
……
奉天殿,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一场大明开国以来,最为盛大的庆功国宴,在此举行。
陈锋被安排在了百官之首,仅次于太子朱高炽的席位上。
他身旁,是同样被特许参加国宴的北平都指挥使张玉,以及几位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北平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