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卒,十八万七千人。
其中,元军本部兵马约十一万,兀良哈、泰宁、福余三部精锐,合计七万余。
如何处置这近二十万的降卒,成了比攻城拔寨,更加棘手百倍的难题。
“大帅。”
辽东都指挥同知陈亨,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身上的甲胄依旧沾着血污,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宿醉与屈辱,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末将以为,这十八万降卒,不可尽留。”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其中老弱病残,不堪驱使者,当尽数坑杀,以儆效尤,亦可节省大量粮草。”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将领,都是眉头一皱。
“至于余下青壮,可打散编入各部,充为苦役。但其军官,必须由我大明将士担任,绝不可让那些元将,再掌兵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降卒名册,声音变得愈发森冷。
“尤其是那些被俘的元军千户、万户,此辈皆是桀骜不驯之辈,留之必为后患!当严加看管,绝不可授予任何实权,待日后寻个由头,尽数除去!”
陈亨的计策,狠辣,却也实用。
这几乎是历朝历代,对待降卒最常规,也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不少将领,都点头表示赞同。
徐胜沉吟不语,他将目光,投向了成国公朱能与北平都指挥使张玉。
“二位,意下如何?”
朱能抚着胡须,缓缓点头。
“陈将军所言,乃是老成之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这些降卒,不得不防。”
张玉也附和道:“不错,尤其是那些元将,必须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煽动叛乱。”
徐胜点了点头,算是采纳了众人的意见。
“来人,将诸位将军的意见,记录在册,以备上奏陛下。”
就在书记官提笔记录之时。
那个从议事开始,便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有一策。”
陈锋平静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徐胜的脸上,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讲。”
“杀,要杀。但杀老弱,非上策,有伤天和。”
陈锋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要杀,就杀那些罪大恶极,民愤滔天的元军将官。当着所有降卒的面,明正典刑,如此,方能立威。”
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了那份降卒名册之上,那三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部落名称。
“至于这十八万降卒,不可混编,亦不可尽数充为苦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辽阳以北,三处相距数百里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三下。
“兀良哈、泰宁、福余三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其心最傲,也最难收服。”
“当将其分驻三地,使其互不统属,相互牵制。”
“我军只需派遣少量兵马,扼守其粮道咽喉,便可将其牢牢掌控于股掌之间。”
“他们若想吃饭,便要为我大明开垦农田,修筑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