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够价钱,根本没人肯干。
常洛揣着满心憋屈去狱中探望老爹,把家里的困境一五一十说完。
常进当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得囚服上点点猩红,吓得常洛魂飞魄散。
常进捶着囚牢的木栏,嘶吼着:“世道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等常进悠悠转醒,眼里没了往日的沉稳,只剩狠厉,他咬牙切齿道:“这地,咱们家不要了!”
“不要了?”
常洛顿时吓了一跳,失声道:“爹,这可是咱们家几代人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啊!而且,现在根本卖不上价,白送都没人要!”
“白送也要送!投献出去!”
常进深吸一口气,道:“留在手里就是个亏钱的包袱,留着有什么用?”
“白送?”
常洛彻底傻眼了,瞪大眼睛看着老爹,好像不认识似的:“爹,您疯了吗?”
“疯的是这个世道!”
常进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道:“咱们常家跟驸马王、宁沾点交情,把土地直接投献给她!”
“王、宁是靖难功臣,深受陛下信任,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对着驸马收七成税!”
“可这是白送啊……”
常洛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光要送,还要把事情闹大!”
常进眯起眼睛,算计道:“你去联络其他士绅,说服他们也把土地投献出去,再悄悄鼓动王、宁的家仆闹事儿,闹得越大越好,越难收场越好!我倒要看看,这个新政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只要新政黄了,咱们就能靠着朝廷给士绅的优待,重新攒土地、置家业,恢复往日的荣光!”
常洛茅塞顿开,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
没几日,西部十府的土绅们开始暗中串联,偷偷摸摸四处寻找朝廷勋贵,想要把手中的土地投献出去。
只求能躲过高额赋税。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勋贵大多是跟着江承轩混出来的。
当今陛下铁了心要推新政,就算他们接收了土地,日后说不定也得按规矩缴七成税,根本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相比之下,他们对西部十府的产业更感兴趣。
如今个个都忙着四处搜罗专业人才,琢磨合理避税的门道,比起费心费力打理土地,搞商会显然来钱更快、更省心。
土地要等收成,少则一年,多则两年,还得养活一大群佃农,提防管家、手下中饱私囊,麻烦事儿一箩筐。
而商会内部账目透明,有专业人才打理,最快两三个月就能见收益,两者简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