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看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还让属下,把这个……亲手交给将军。”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
陈虎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没了,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不对劲。
如果只是求粮,派人来哭诉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接过油纸包,很轻。
一层层揭开油纸,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块从粗布衣上撕下的布条。
布条上,用炭笔写着几行扭曲的字。
字迹很潦草,但内容却让他血液都凉了半截。
“魏明欲下毒,伪装病亡,非善终。戌时,旧吏院南墙第三巷,待其卒。事成,取其腰牌为证。”
短短几行字。
陈虎握着布条的手,僵在半空。
他什么都明白了。
娘娘的病是假的,李牧打翻米罐是演的,张龙跑来求粮哭诉,更是演的。
这一切,都是一场严丝合缝的戏!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块索命的布条,安然无恙的送到自己手上!
魏明!
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陈虎心头一惊,眼中随即爆出杀气。
竟敢对沈帅的血脉下这种毒手!
这不是党争,这是要掘沈家的根!
他恨不得立刻提刀冲进将军府,将魏明那个小白脸剁成肉酱!
可杀意之后,是更深的震撼。
这个计策……是谁想出来的?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算准了魏明的多疑自大,算准了自己对沈家的忠心,甚至算准了自己府外就有魏明的眼线。
这份心思,这份手段,不像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太子妃能有的。
难道是大小姐……?
陈虎想起了沈帅当年的运筹帷幄。
虎父无犬女。
大小姐身体里流着沈帅的血,有这份魄力,好像也说得通。
他攥紧了布条,炭灰染黑了指肚。
魏明必须死。
但怎么死,有讲究。
杀他,一刀的事。
可杀完之后,八皇子不会罢休,周通那只老狐狸更会彻查。
把自己搭进去是小事,连累了大小姐,那才是死一万次都赎不了罪。
所以,魏明必须死得“合理”,死成一场谁也查不出头绪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