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大小姐费尽心机送来这封信的真正用意。
她要的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个能替她收拾干净首尾的屠夫。
陈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决绝。
“你回去。”他将布条揣入怀中,对张龙说,“告诉大小姐,我知道了。让她安心‘养病’,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张龙重重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那粮食……”
“戏,要演全套。”
陈虎转身进屋,很快提了个小布袋出来。
他将布袋塞给张龙。
里面是浅浅一层精米,和两块干硬的腊肉。
接着,他刻意拔高音量,冲着院外大声咆哮。
脸上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就这么多了!你告诉她,军中也缺粮,老子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
“让她安分点,别再摆她那套金贵的谱,这里是安北城,不是皇宫!”
“以后少来烦我!老子不欠她沈家的!”
他这一嗓子,吼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张龙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了一副沮丧的表情。
他拎着那轻飘飘的布袋,对着陈虎弯了弯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背影,看着格外凄凉。
走出府门老远,他才敢回头望一眼。
陈虎还站在院里,身形笔挺如枪。
张龙挺直了腰杆,加快了脚步。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魏明耳中。
“将军,查明了。张龙在陈虎府上吃了闭门羹,被陈虎一顿臭骂,只给了那么一点点米,还让他别再去烦人。”
探子跪在地上,将陈虎的咆哮模仿得惟妙惟肖。
魏明听完,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陈虎也靠不住了!
沈清月,你现在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你最后的指望,那条对沈家忠心耿耿的老狗,也把你当成了累赘。
你如今唯一能靠的,只有那个为了活命,拼命向我摇尾巴的阉人了。
魏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虽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一个孤立无援的女人,一个心怀鬼胎的阉奴。
这盘棋,他赢定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自鸣得意的猎人,正一步步踏入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那把递到李牧手上的软刀子,不知不觉间,刀柄早已换了主人。
而刀锋,正准准的对着他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