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认识我的时候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那是震惊。不是笨。”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她的手指握紧了一点。
那天下午,我没睡着。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座旁边开始,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墙角。我看了很久,以前没注意过。谢叙也没说话。她就坐在床边,让我握着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移动,从床边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门口。三点的时候,我妈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停了一下,又走了。
“她来看你有没有睡着。”谢叙说。
“我知道。”
“你以前睡着的时候,她会站在门口听。听你有没有呼吸声。”
“……她怕我死了?”
“嗯。”
我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它像一个问号,弯弯曲曲的,没有下面那个点。
“谢叙。”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想死的时候,觉得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没了。也没人记得。像那道裂缝,谁会注意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它一直在那里,但没有人看它。”
“现在呢?”
“现在我死了,我妈会站在门口听我的呼吸声。听了没有了,她会哭。”
“还有呢?”
“还有你。你也会没有。”
谢叙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让我握着手。
“所以你不能死。”她说。
“嗯。”
“你死了,我妈就没有女儿了。你妈就没有你了。”
“你呢?”
“我就没有了。”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很轻,但我感觉到了。
“你不会没有的。”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活着。”
她看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保证?”
“保证。”
她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你看,”她说,“外面有只猫。”
我撑起身子看过去。窗台上蹲着一只橘猫,胖胖的,正在舔爪子。它舔了一会儿,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我们。喵了一声。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它的嘴张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
“它说什么?”我问。
“它说,你们在看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吹牛。”
“你试试。”
我看着那只猫。它又喵了一声。这次嘴张得更大,像是在打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