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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补给站不是预想中的坚固营房，只是一辆侧翻在地的悬浮车。车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吞噬着林子里仅有的微光。

车旁倒着两个半人高的物资箱，其中一个已经被人撬开，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另一个还封着，箱体上的绿色指示灯在昏暗的林子里一明一灭。

季婳率先走到箱子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封条。“需要密码。”她站起来，看向陈默。

陈默已经蹲在箱子前面了，终端连着箱体的数据接口，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字符。“六位数字，动态加密，每次输错会重置。”他头也没抬，“给我三分钟。”

“我们没有三分钟。”季时宴突然开口。他的视线落在西边的林子深处，右手已经按上了枪柄。林景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但她信他。那种姿态不是紧张，是确认，确认有东西在靠近。

“一分钟。”陈默的手指在终端上敲出残影。

季婳看了季时宴一眼，他微微摇头，意思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李耀华靠在侧翻的车体上，枪被随意搁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但枪口却精准对着季时宴看的那个方向。

四十秒，林子深处传来极轻的树枝断裂声。在场每个人都瞬间绷紧神经。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敲击起来。

二十秒，声音更近了。季时宴往前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季婳身前。李耀华从车体上直起身，枪从膝盖上滑到手里，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很多遍。

十秒，终端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箱子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东西：营养剂、饮水包、简易医疗包、训练枪的能源模块，四种基础物资都是十份，还有一个小型的工具箱。最上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上面印着羲和的标识。

林景和目光直接跳过那些补给。她盯着那个金属盒子，问：“那是什么？”

陈默拿起盒子看了一眼：“信号增幅器。接上之后能把基站的信号范围扩大三倍。”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接口，“需要连接到现有的基站上才能用。”

“最近的基站在哪？”郑薇问。

陈默调出地图，反复确认后抬起头，共享了坐标：“往回，就我们刚路过的那道沟，走五百米。”

没人说话。往回走意味着重闯那片危机四伏的林子，还要下沟爬坡，而暗处的“东西”已经在逼近。

树枝断裂的声音又近了。这次不止一处，是两处，西边和东边都有。季时宴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枪口指向西边那一片晃动的灌木。李耀华的枪指向东边。

面罩侧边的各项任务的进度一直在闪烁，却没人有空去看。

季婳站在箱子前面，盯着那个金属盒子。她只犹豫了两秒。“先解决眼前的。”她看向陈默，“箱子里还有什么能用的？”

陈默翻了翻物资箱：“能源模块、医疗包、饮水包、营养剂。还有这个。”他停了一下，从箱子底部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便携式生物感应器。贴在地上能监测周围五十米内的生物信号，持续两小时。”

“一次性的？”

“对，贴上就激活，没法回收。”

季婳接过圆盘，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看向林景和。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是评估。她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她问出下一句。

“你觉得呢？”

林景和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看向林子深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数据建模的进度条已经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三，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她们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地标、每一处地形变化。

她放大了陈默共享的基站的位置，五百米，直线距离，加上来时隔着一片林地和那道沟，还有一小段在她初始出发点的背后没有被确认。

“感应器放在东南方向，距离补给站五十米左右。”她指着东边深处那片晃动的灌木，“那边有一条干涸的溪沟，是变异生物最可能的来路。我们要往西北走，西边的试着绕过去。感应器放在东南，能最早发现后边的动静，避免腹背受敌。”

季婳没说话，等着她继续。林景和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我在听，也在判断你”的距离感。

“信号增幅器先带着，说不定前面会有更近的基站。”她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我还有三个多小时，你们应该更少？优先确认出口坐标，没必要往回走。”

季婳看了她两秒。那两秒里林景和能感觉到她在做判断。不是判断这个方案对不对，是判断提出方案的人。然后她把圆盘递给季时宴。

“按她说的放。”

季时宴接过圆盘，往东南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李耀华瞥了林景和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把枪收回来，又靠回车体上。

季婳开始分配物资，“基础物资各拿一份。林景和你带着信号增幅器。时宴带上工具箱。剩下的留箱子里，锁上。”

陈默动作很快，把东西分好，塞进各自的背包里。

队伍继续往西北方向深入。林子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重新合拢，阳光又被挡在外面。林景和走在最前面，终端上的地图在一点点延伸。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

不是风，风不会只晃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