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和继续往西北方向走。她没有刻意计算步数,但终端上绘制的地图在一点点延伸。左侧一棵裂开的老树,右侧一片倒伏的灌木,脚下的泥土从松软的枯叶层变成了硬一些的混合地面。
每隔一段距离,她就停下来仔细校准一次,把周围的地形特征都标注在地图上。数据采集的进度条在缓慢上涨,从百分之三十几跳到了五十几。
走了大约两百米的时候,前面的林子突然亮了一些。不是开阔地,是树冠变薄了,阳光大片大片地倾泻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块不规则的亮斑。她停下来,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往外看。
五个人。
郑薇站在最左边,背靠着一棵倒伏的枯树,面罩上的数据流闪得很快。她在说话,但距离太远,羲和没有收录。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比她矮半个头,正在低头看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是紧张的那种划,是有条理的、有目的的。
李耀华在最右边,靠着一棵树站着,姿态懒散,像是在等公交车,但他手里的枪是端着的,枪口朝向林子深处。
他旁边是一个女生,身姿修长,像一根柔韧的竹子。她也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终端。还有一个男生站在她旁边,背对着林景和的方向,看不清脸,但肩膀很宽,站姿稳定,像是随时准备挡在谁前面。
五个人面前是一道沟。不同于那种干涸的溪沟,是地裂,大约三米宽,深度看不清,边缘的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气。沟对面有一棵倒下的大树,树干横在沟上,像是天然的桥。但那棵树太细了,中间的树皮已经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林景和看了一眼就知道,踩上去会断。
他们被堵在这里了。
郑薇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所以我再说一次,往东绕。多走二十分钟,但安全。”
“东边是沼泽。”李耀华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用羲和告诉我,光看那片的植被就知道。”
“那你说往哪走?”
“北边。”
“北边是断崖。”
“那就往西。”
“西边就是这道沟。”郑薇的声音冷下来,“你是在循环论证吗?”
李耀华没接话。他旁边的女生开口了,语句简洁,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说了就算”的笃定:“往西。过沟。”
郑薇看向她:“季婳,这棵树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我知道。”季婳走到沟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横在沟上的树干,“所以不走树。”
她又站起来,转身看向林景和的方向。
林景和没动。她蹲在树干后面,枪横在膝盖上,呼吸很轻。季婳的视线从她藏身的位置扫过去,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有人在那边。”季婳说。
郑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身体本能地松懈了一点。郑薇很快收回目光,对季婳说:“不用管。”
季婳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她回到沟边,指着沟壁上几块凸出的石头:“这里下去,从沟底走,对面有缓坡。距离不长,二十米。需要一个一个过。”
郑薇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沟底可能有变异生物。”
“所以需要有人先下去探路。”季婳看向李耀华。
李耀华叹了口气,从树上直起身,枪换到左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