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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信号（第3页）

“不知道。”陆止戈说，“我们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后来任务结束了，就没人再提了。我们的机械师说可能是‘幽灵信号’——信息素在特定环境条件下产生的自然波动，不是任何生物或设备发出的。”

沈言皱了皱眉。“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我不确定。”陆止戈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些灰色的纹路在手背上跳动着，“今天又遇到了，我才想起来。而且那个信号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三年前的那个更稳定，今天的这个更模糊。如果是同一种东西，它在变化。”

沈言没有说话。他在想那个信号——模糊的、不稳定的、像一团在黑暗中闪烁的鬼火。它跟着他们，从第七区外围一直跟到工厂区，然后在工厂区消失了。不是走了，是消失了。沈言的感知网络捕捉不到它了。不是它不存在了，是它变得不可见。

“回去睡觉。”沈言说，“明天还要去找宋时予商量行动计划。”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听到陆止戈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走得比昨天快。”

沈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的耳朵没有烫。他确认过了，真的没有烫。他只是走得更快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沈言在厨房里找到了小琪。

她站在灶台前，正在熬汤。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她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吃了再走。”她说。

“今天不走。”沈言在灶台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来，“今天休息。”

小琪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言。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尾延伸到颧骨，是几年前被变异兽抓的。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很认真。她是聚居地里除了沈言之外唯一的成年人——至少是唯一一个能扛事的成年人。

“你真的休息？”她问。

“真的。”

小琪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搅汤。“那你去看看小芸。她昨天夜里做噩梦了，哭醒了好几次。”

沈言的手指收紧了。“什么噩梦？”

“不知道。她没说。但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不是大声喊，是那种……很小声的、像在求人一样的喊。”

沈言站起来，走出厨房。他穿过空地，走到小芸的集装箱前。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小芸蜷缩在毯子里，怀里抱着那个用破布缝的娃娃。娃娃的脸上用炭笔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眼睛和一个笑脸，炭笔的痕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那是小芸自己画的，用烧焦的木棍沾着水画的。画完那天她很高兴，举着娃娃给所有人看，说“这是言哥，这是言哥”。

沈言在她身边蹲下来，没有叫醒她。他看着她的脸，那张小小的、脏兮兮的、被异变纹路爬过的脸。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青灰色的纹路，比上个月又扩散了一些。那些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像某种正在生长的藤蔓。宋时予说她的异变速度在加快，如果找不到更有效的抑制剂，最多一年，异变就会扩散到内脏。

她在睡觉，但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沈言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言哥……别走……”

沈言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在她身边坐了很久。小芸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她没有醒，但她的手指抓得很紧，指节发白。沈言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让她抓着他的衣角。阳光从集装箱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那道光慢慢地移动着，从他的脚边移到他的膝盖上，然后移到他放在膝盖的手上。

他忽然想起陆止戈说的话。“你今天走得比昨天快。”

他不知道陆止戈为什么注意到这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想这句话。他的耳朵没有烫。但他的手在小芸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梳了过去。

小芸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他的手没有停。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