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能不能画点别的?”
“画什么?”
“画我。”
徐至的铅笔停了一下。
“你坐好。”他说。
江青西立刻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
“不是这样。”徐至说,“自然一点。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我平时什么样?”
“吵的。动的。停不下来的。”
“那你画一个停不下来的我?”
“你动起来我就画不了了。”
“那怎么办?”
徐至想了想。
“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
“好。”
江青西重新拿起漫画书,靠在墙边,翻看起来。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抬头看看天窗,一会儿低头抠抠脚趾头。他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徐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画着。铅笔在纸上快速地移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夏夜里的虫鸣。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徐至放下了铅笔。
“画完了?”
“嗯。”
“我看看!”
徐至把速写本递给他。
江青西接过来,看到了画中的自己——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头微微仰着,嘴角带着一丝傻笑。画的是侧面,线条简洁但精准——乱蓬蓬的头发、圆润的鼻尖、微微上翘的嘴角、T恤上歪歪扭扭的奥特曼图案。
和他之前画的那幅不一样。那幅画里的江青西是安静的、温柔的、像风景的一部分。这幅画里的江青西是鲜活的、生动的、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动物。
“我看起来好傻。”江青西说,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本来就傻。”
“你才傻!”
“我不会在画里把自己的奥特曼T恤画成歪的。”
“那是……那是我的个人风格!你不懂!”
徐至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江青西看着那个弧度,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
阁楼里很安静。风扇嗡嗡地转着,天窗外面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楼下传来江母看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江青西放下速写本,转头看着徐至。
“哥。”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