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里有沙子?”
“空气不好。”
“哦——”江青西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爸。
江父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放映厅。
江母笑着跟在后面。
江青西和徐至走在最后面。走出放映厅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很亮,江青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还有徐至手指的痕迹,微微发红。
“走吧。”徐至说,声音平淡。
“嗯。”江青西跟上他,走在并排。
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颗互相试探的星球,在引力的作用下靠近、远离、再靠近。
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江母和江父在前面等他们。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甜味。
“哥。”江青西小声说。
“嗯。”
“下次看电影,我们还坐在一起。”
“……嗯。”
“还握手。”
徐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但江青西看到他的耳朵尖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他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跟上去。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月,江青西学会了一件事——如何在徐至面前做一个“正常的弟弟”兼“偷偷摸摸的男朋友”。
在家里,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一起在阁楼里发呆。江青西还是会扑到徐至背上、拉住徐至的胳膊、把头靠在徐至肩膀上——这些以前让他心跳加速的举动,现在反而变得自然了。因为每一次触碰都有了“回应”——不是言语上的回应,而是眼神里的、手指间的、呼吸里的。
徐至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无奈,不是温柔,而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你还在”、“我也还在”、“我们还在”。那种目光让江青西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学校里,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江青西每天往一班跑三趟,徐至每天在楼梯口等他一起回家。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江青西和他那个感情特别好的哥哥”。没有人会往别的方向想。
这很好。
也很不好。
好的是,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不好的是,江青西有时候会觉得——他和徐至之间的关系,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住同一个房间,还是睡同一张床,还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除了多了一句“我也喜欢你”和电影院里的那次牵手,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开始怀疑——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还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做兄弟?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徐至。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每天说“我喜欢你”吗?是每天牵手拥抱吗?是要昭告天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离徐至更近一点。比兄弟更近,比现在更近。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阁楼的秘密基地里。
南城的夏夜闷热潮湿,阁楼的小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热乎乎的潮气。江青西靠着墙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旁边的徐至身上——徐至又在画画,膝盖上架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哥。”
“嗯。”
“你在画什么?”
“天窗。”
“又是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