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封锁道路?那些灾民怎么办?”
“只能饿着。”法拉赫的声音带着愤怒,“加斯说饿死几个灾民,总比让青年军打进来强。”
其实他才不会关心南面那些部族的死活,只是在李琰面前,要表现出他的善良和正义来。
李琰沉默了片刻。“告诉那些长老,钱不是问题,粮食也不是问题。另外,你告诉奥马尔,港口管理权的事,可以谈,前提是加斯必须下台,或者消失。”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法拉赫兴奋回应。
挂断电话后,李琰把卫星电话递还给剃刀,“剃刀,高加索团到哪了?”
“先头部队两百人已经抵达柏培拉,正在换装。剩下的一千八百人分三批,一周内全部到位。”剃刀翻开手里的记录本,“装备方面,二十辆T-72坦克,四十辆BMP-2步战车,十二门D-30榴弹炮,全部存放在柏培拉的仓库里,随时可以启用。”
李琰点点头,“让穆罕默德把部队集结起来,加强训练。等高加索团全员到位后,随时准备进入邦特兰。”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
等剃刀出去,李琰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艘正在靠港的货轮上。船身上印着“马岛航运”四个大字,船尾飘扬着马岛的国旗。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码头上,几台吊车正在忙碌地卸货。
那些集装箱里,装的是玉米、大米、奶粉、药品,是索马里兰十几万灾民的救命粮。每一袋粮食上,都印着“马岛人道主义援助”的字样。这些粮食,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索马里兰和邦特兰的力量对比。
加罗韦的十一月,热浪从沙漠里涌来,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舔舐着这座小城的每一条街道。
总统府是一栋两层楼的白色建筑,周围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院子里的棕榈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卷成细条,像一个个垂死的手掌。
加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联合国驻索马里办事处发来的传真。传真上只有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鉴于邦特兰地区人道主义形势恶化,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决定,暂停对邦特兰的粮食援助,直至邦特兰政府开放通往灾区的道路。”
“混蛋。”加斯把传真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今年四十八岁,身材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他在邦特兰当了快两年总统,这两年里,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跟人吵架。跟部族长老吵,跟议会吵,跟国际援助机构吵,跟邻国吵,跟所有人都吵。
“先生。”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奥马尔·哈吉·穆罕默德先生求见。”
加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他说,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加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他进来。”
奥马尔推门进来,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那种温和而虚伪的笑容。他在加斯对面坐下,把手里那个棕色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吗?”
“有话直说。”加斯没有心情跟他寒暄。
奥马尔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总统先生,我听说联合国暂停了对邦特兰的粮食援助。这件事,对您的声誉影响很大。”
加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邦特兰的部族长老们,对您封锁道路的决定非常不满。他们说您宁可让灾民饿死,也不肯让外界看到邦特兰的惨状。这样的总统,不值得他们支持。”
加斯的脸色变了。“奥马尔,你是在替那些老不死的传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奥马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加斯面前。“这是议会里十二个部族长老的联名信,要求您在一周内开放通往灾区的道路,否则他们将发起不信任投票。”
加斯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
“奥马尔,你以为你搞掉我,你就能当总统?”他的声音很冷,“邦特兰的总统不是部族长老选的,是人民选的。你那些长老,有几个能代表人民?”
奥马尔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嘲讽的表情。“总统先生,邦特兰有人民吗?邦特兰只有部族。您上台的时候,靠的是部族长老的支持。现在他们不支持您了,您还能坐多久?”
加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奥马尔的眼睛。“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