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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现在,小唐把相片寄过来了,这意味着什么?自己在临榆县建立情报站的事情,除了冀东党委和李运昌主任,所知者不多,小唐能把相片准确寄到自己这里,还留下了这样情意绵绵的诗句,只能说明一件事:小唐已经调到冀东工作了,而且是在和自己有直线联系的党组织里。

项河陷入沉思中。他想起不久前接到的一个密电:鉴于斗争形势严峻,组织上怕项河一人孤掌难鸣,精力不继,想委派一个助手过来,配合他一起工作。现在他突然接到了小唐发来的照片,这里固然有小唐因为相思难耐而主动向他表白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小唐是主动要来临榆县帮他开展工作,并得到了组织的认可。这张照片就是她发来的通知信。

项河思索再三,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小唐就算再思念自已,做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共产党员,她也不会贸然地发张照片过来。这一定是组织的意思,而照片背后的诗,写尽了绵绵相思之意,却又是小唐的主观想法了。

项河找出一盒火柴,将照片点着,扔进垃圾桶内,眼看着照片一点点烧为灰烬,心想这可能是他今生拥有的惟一一张小唐的照片。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虽然珍贵,也必须销毁。

看着火苗终于一点点的熄灭,项河在瞬间下了决心:他不能让小唐过来。这里太危险了,小唐是一个女孩子,不能让她和自己一样,置身于险地,而且项河也知道小唐对自己的感情。他很害怕小唐会情难自控,无法驾驭自己的情绪,这会给她本人、给工作带来意想不到的困难。

在项河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隐忧,他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小唐出了事或是小唐被日本人抓去,自己能否还能像从前那么冷静自如、坦然面对?他无法保证自己的情绪不受影响,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接受最坏的结果,所以更不能让小唐过来。

项河的脑海中浮现着小唐的一颦一笑,他的心里充满了痛苦。终于,他找出纸笔,写下几行字:

“君信已阅,不必挂念。两情长久,不必朝暮,敬请安然等候,无需看望。这里琐事繁多,稍候我再去拜访。”

落款处写上“志成”两字。

项河将信写好,找来信封装上。在信封上面,又写上了小唐寄信过来的地址。这封信寄出去之后,就清楚地给党组织传递了一个信息:近期不易派人过来。他等于是阻挡了小唐过来这件事。

项河想小唐接到这封信,心里会非常失望,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小唐,请别怪我无情,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不能让你被我所连累。

项河正准备出去寄信,外面有人来找他,却是徐川。

项河问:“你怎么来了?”徐川说:“乔先生,出了件事,比较急,我来听您意见?”项河问是何事,徐川从怀里抽出一个文件,放到他眼前,说:“您看看这个?”

项河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募集劳工协议书》,不待他问,徐川就说:“日本人又出幺娥子了,他们要我们出人,去伪满政府与朝鲜当苦力。”

2

因为劳动力紧张,加上战事吃紧,日本内阁又下令,要各地征收劳工,去大连、朝鲜等地去当苦力,还调一部分工人去林西矿、唐山矿从事地下采煤工作。

招人事宜,落到李老巴手上。柴田下令,至少要准备600人力,由军方押送这些人至军事后方重镇。

李老巴不敢怠慢,派人下去动员,为了让大家能积极报名,还编了一套说辞:声称去了的就能发财,皇军一定会给予极高待遇,比在港口当苦力更有前途。

项河闻听此事,表情严峻:“徐川,这是日本人在抓奴隶,抓壮丁,朋友会这时要发挥作用,动员大家千万不要报名,要抵制到底?”

李老巴下发文件好几天过去,下面如一潭死水,无一人报名。李老巴大怒,要求各把头,必须落实人头。各把头没办法,决定以抓阉的方法,强制执行。徐川带头反对抓阉。

徐川说:“去不去劳工是自愿的事。怎么能强迫我们?既然劳工那么好,你们自己干嘛不去?”带队的小把头蓝四怒道:“你他妈的再敢多嘴,小心你的脑袋!”徐川轻蔑地一笑:“反正你们谁爱抓谁抓,我不抓!”蓝四一挥手:“捆了!”

几个打手就要上前,徐川身后,拥上来几十个工人。这些人都是在朋友会发展下的会员,一个工人喊道:“徐哥是我们的头儿,谁敢动他!”蓝四见势不妙,急忙撤了。

蓝四回去,和李老巴说起此事。李老巴怒道:“他妈的,以为党项山死了,就没有敢闹事的人了!还真有不怕死的,走,找人做了他!”蓝四贴耳上来,说:“这个姓徐的不简单,他身后有不少人撑腰。”李老巴骂道:“妈了个巴子,他人多,我人就少了!”正要带人前去,却听见有人来报,听说徐川惹了把头,有不少工人赶了过来支援。徐川的锅伙前,已经聚了近一百人了。

蓝四惊道:“巴爷,他们要闹事啊!”李老巴也不敢造次了,咬牙道:“他妈的,现在生产这么紧急,他们要闹起事来,我也不好交待,也不能有事没事就找藤田去啊。不行,咱们先忍一下?”蓝四上前说:“巴爷,我有个想法。打蛇要打头,咱们找个由头,把徐川做了,不就得了。剩下的人都是乌合之众,那还不好对付。”

在蓝四提议下,李老巴和众把头定下一条毒计。

这天下午,一艘货船行至港口停下。船上装满了从唐山启新洋灰公司运至秦皇岛码头的水泥。徐川等工人上船将水泥卸下后,放到库场存放。第二天,三昌洋行的人来接收水泥,在清点货物时,发现少了整整二十袋。

李老巴当即被荒木叫到办公室追查此事。一小时之后,藤田带着宪兵队围住了徐川等人的锅伙,将整个锅伙的三十名工人全部抓到宪兵队,严刑拷打,要他们交出水泥,并供认是何人指使的。

蓝四对李老巴说:“巴爷,一进了宪兵队,这些人想活着出来,就难了。”李老巴冷笑道:“想和我作对?哼,就是这个下场!”蓝四又问:“那些水泥怎么处置?”李老巴说:“赶快卖了,留他干什么?惹骚啊?”

徐川被抓,朋友会各骨干均大为吃惊。项河闻听此事,急忙赶往徐川家中。徐川家中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商议怎么营救徐川的事,有的人甚至提出,干脆带着人直接冲进宪兵队去,把徐川抢出来。

项河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也很焦急。徐川是朋友会在港口的负责人,这位性格朴实的山东汉子,父亲也是当年闯关东过来的码头工人,他子承父业,在码头上干过车码,也干过船帮,因为性格豪爽,为人义气,在工人中间甚有威信,在徐川身上,项河仿佛看见了二哥项山的影子。和项山不一样的是,徐川很早就接受了革命教育,他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既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也是他与港口联系的纽带。他如果出了事,对自己、对朋友会都是巨大的损失。所以营救徐川刻不容缓,但是朋友会这些骨干的想法,都稍嫌莽撞,并不现实。

项河思索片刻,发表自己的意见:“大家不要想着去宪兵队救人,那是不可能的,敌人武器精良,我们不要说救人,连进去都不可能。也别寄希望于宪兵队能放人,一进宪兵队,几乎没人能活着出来。我觉得要想救出徐川和同志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港口内部施加压力。大家不要害怕藤田这条狗,他再凶,也得听柴田的。我们给柴田施加压力,是能够救出徐川的惟一办法。”

项河给大家分析,柴田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怕港口生产出现停顿,不能完成日本内阁交给的任务,如果港口生产瘫痪,柴田轻则被免职,重则就得掉脑袋。所以,要救徐川,必须要发动群众,像1922年王尽美领导开滦五矿工人罢工一样,团结战斗,以罢工的形式要求军事当局,做出让步。

“我曾有一位哥哥,是一位类似于梁山好汉一样的英雄,他曾多次为穷哥们儿出头,和把头、资本家做斗争,穷哥们儿也爱戴他,崇拜他,但他也遭到了资本家、把头的迫害,为此颠沛流离、屡次逃亡。他在的时候,穷哥们儿就有了仗势,他一走,一切又恢复原样。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个时代不是一个需要个人英雄的时代,个人的英雄可以逞一时之气,偿一时之快,但改变不了时代的弊病与苦难,我们的敌人也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群体,而是整个压迫我们的统治阶级。所以只有发动最基层的群众,动员最多数的人群,用最能够深入人心的方式去战斗,才有可能胜利。”项河进一步说明自己的想法,也趁机开展群众教育。“公道自有人心,团结才是力量,要让革命像潮水一样,无论如何起起落落,涨涨停停,都拥有海纳百川、滋润大地的能力,这才是我们革命的内涵所在。所以同志们,要相信群众的力量,学会用群众最感同身受的方式去战斗!一旦拥有了群众的支持,你会发现,什么藤田、柴田都不可怕,一切侵略者与反对派都是纸老虎。”

按项河的布置,朋友会各骨干马上回去,组织各自锅伙里的工人,做好围攻管理处、向柴田请愿的准备。

项河叮嘱道:“这是我们朋友会在码头上第一次大型的群众活动,你们要保证人心齐,更要保证纪律性。记住,我们只是要求查清真相,释放徐川,不是为了逞英雄,泄私愤,所以要保持克制,以理说事。”大家都说明白。项河又吩咐道大家注意蓝四这个人。“一下子丢了二十袋水泥,这不是个小数目,李老巴这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水泥脱手,你们马上跟踪蓝四,注意他的动态。从他身上下手,应该能找出水泥的下落。”

第二天中午,各锅伙都接到了指令,在上班打卡登记之后,统一集中五号码头,在朋友会各位骨干的领导下,向管理处大楼进军。

把头们发现工人突然离岗,立刻赶来质问,徐川的表弟、朋友会另一骨干小山站出来说:“我们要向柴田局长反应冤情!李老巴、蓝四贼喊抓贼,诬陷我们的工人偷窃,还将他们抓进宪兵队。我们要说明真相!要求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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