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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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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贤六十六岁大寿到了。为了给母亲的生日办得风光一些,项生早早就在宝星饭店定了一个大雅间,但淑贤却不领情,她坚决不去饭店,要在家里办。项生问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淑贤说:“不愿上街,满街都是拿枪的日本人,看着烦!”

项生拗不过淑贤,只得依他。淑贤虽然已经年近古稀,这几年哮喘病又犯的厉害,但好在眼不花耳不聋,腿脚还算硬朗。大寿这天,她坚持一早起来,弄饭弄菜。鸣凤劝她:“娘,您是老寿星,哪有老寿星过生日亲自做饭的道理?”淑贤说:“你不懂,这些年来,大家各过各日子,在一起聚的时间少了,儿子们也不知有多长时间没吃一口我做的饭了,我想把大家聚齐了,过不过寿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还在一起,家和才能万事兴。”

鸣凤说不过她,就帮着一起弄。没多久,腊梅带着喜儿、天赐一起也来了,说:“我带着一对金童玉女来了,给娘贺寿。”说完让两个孩子给淑贤磕头,又送上寿礼,一个做工精致的金簪子。

淑贤笑道:“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拿糖去。”取了糖过来发给他们,又在两个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好宝贝!”鸣凤在厨房里喊道:“娘,水烧开了。这鱼要怎么做?您来指导一下。”淑贤应了一声,进了屋。腊梅说:“老寿星今天要亲自下厨吗?”也跟了进去。

鸣凤正刚把一条鳜鱼收拾完,问:“红烧还是清蒸?”淑贤说:“清蒸。项生不爱吃油大的,越清淡越好。”腊梅追进来说:“做鱼我拿手。娘啊,您老就别亲自动手了,指点一下就行。”淑贤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折腾一会儿就累了,就坐在厨房边上,指点两个儿媳妇儿吵菜。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鸣凤出去开门,接着就听见喜儿喊道:“柳大娘来了!”如烟的笑声在外面传来:“我来给老寿星贺喜!”腊梅愣一下,问:“她怎么来了?”淑贤说:“我叫来的。今天热闹,我也想大家了。”

如烟进了屋,将拜寿的礼品放下,是她刚刚完成的一幅国画作品,上面画的是一只喜鹊落在松树之上,取个名字叫“青松不老”。淑贤笑道:“这画好,名字也好。”如烟与淑贤说了几句话,就进了厨房。见几个人在里面忙活着,就笑道:“你们都忙着呢,算我一个吧。”腊梅说:“你穿得一身好衣料,这烟薰火燎的,别弄脏了衣服。”如烟说:“不妨事,我脱了外衣就是,有围裙吗?给我一个。腊梅你莫小瞧我,我的厨艺也不比你们差。”又对淑贤说:“大娘,您进屋歇着去吧,这厨房里有我们三个,就够了。”好说歹说,才把淑贤请出了厨房。

项山没多久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随他来的还有孔明、曹三。两个人进屋就给淑贤祝寿,献上礼品。腊梅闻讯从厨房出来,说:“项山,你把他们俩也带来了?”项山说:“不是我带的,是娘请的,这和我没关系。”淑贤说:“没错。我一早就让项山请他的两个好兄弟过来。特别是孔明,这一阵子总也没见了,怪想他的。”孔明拱手道:“谢谢大娘,您总挂念着我。”淑贤轻抚孔明的头发,说:“这孩子,也快四十了吧?也不着急成个家,真急人啊。大娘说,今年一定要把个人的事办了,别让大娘老惦记着你。”孔明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说:“您放心,您的话我记在心上。”

耿老精夫妇没多久也到了。腊梅喜道:“咱家总也没这么热闹了!”鸣凤说:“是啊。唉,就差一个人。”想起项河,心头沉重起来。如烟说:“今天是大娘的生日,大家别提项河,好好让大娘开心就好。”鸣凤说:“是啊。”又看看屋里的座钟,自语道:“项生怎么还不回来?都这么晚了。”腊梅说:“嫂子莫急。日本人管港口之后,时间卡得可严了,莫说大哥,我爹现在也是规规矩矩,一分钟也不敢迟到,一分钟也不敢早走。”如烟说:“可不是吗。我家四爷以前可舒服了,太上皇一样,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现在可不行了,一大早就得出去。听说小日本子规定了,无论什么人,迟到一分钟都不行,还不能忘了给他们那个什么天皇鞠躬。原来都以为英国人坏,现在才发现,日本人更坏。”鸣凤深有同感:“我家项生也是啊,天天活得战战兢兢的。”

项生来得晚了,却不是因为加班,他在张慧卿那里。两人在**翻云覆雨之后,项生起来穿上衣服要走。张慧卿不太满意,说:“你怎么这么急?”项生说:“今天我娘六十六大寿,我得回去给她祝寿,一大家子人都来了。”

张慧卿说:“你娘生日,我是不是应该也去热闹一下?”项生说:“别开玩笑。”张慧卿突然恼了:“谁和你开玩笑!党项生,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你家那个婆娘离婚,你不是答应娶我吗?这话还算不算数。”项生说:“算数,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张慧卿说:“还不成熟?都快三年了。告诉你,这几年追我的人也不少,可是我为了你,把他们全都拒绝了。再过几年,等我人老珠黄,都没人要了,我耽误的时光,你能补偿吗?”项生说:“你放心,谁不要你,我也要你。但是现在日本人接管港口后,我百事缠身,真没有时间琢磨这些事。慧卿,你是明事理的人,再容我一段时间,好不好?”张慧卿说:“我不想这么偷偷摸摸的了,我现在算什么?有手有脚的人,天天躲在这间屋子里,暗无天日,偷偷摸摸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成了你的情妇了?党项生,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不给我个明白的答复。咱俩要么分手,要么我找你老婆去,我和她说明白了。”项生急道:“你可别做傻事。你再容我一段时间,我保证不会辜负你。”张慧卿说:“两个月。最多两个月,你要是不给我个名份,我就把咱俩的事全都公开了,你不要面子,我也不要脸了。”

项生从张慧卿家中出来,看看表,紧忙开车往家里跑。到了家里,一推开门,一大屋子的人,都已经围着圆桌坐好了。桌上摆着十几道菜,色香味俱全。项生见曹三、孔明也在,面有疑惑之色。鸣凤走上前说:“你怎么回事?娘今天大寿,还回来这么晚?”项生说:“加班,加班。”项山从曹三那儿知道了项生最近在港口的表现,对他心中暗有不满,听了这话,忍不住哼了一声,说:“大哥,您挺积极啊。”

项生连说抱歉,腊梅说:“大哥快坐下吧。”项生坐下,指着桌上说:“好家伙,好多的菜啊!”鸣凤说:“今儿的饭菜娘是总指挥,我、如烟、腊梅主厨。”大丫感叹道:“孩子们都大了,都顶用了。”想起明诚,眼圈不禁红了,说:“今天缺我儿子啊,明诚要是在,得多高兴。”耿老精岔开话题,说:“今儿嫂子大喜之日,甭说不开心的。”

鸣凤说:“娘,人都齐了。你说两句,张罗开席。”淑贤说:“好,今儿大家都来了。我就说两句。”

淑贤举起杯,站起来说:“今儿特别高兴啊,我们党家是老少三代,还有各位好亲戚好朋友,都来齐了。总也没这么热闹了,这不禁让我想起刚和项生他爹来到港口的情景,我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这一晃啊,在这里四十多年了。从只有俩个人相依为命,到今天这么一大家子的人,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借着今天这个场合,我想先和我的孩子们说几句。

“孩子们,我看着你们在这儿一天天的长大,结了婚有了孩子,可是娘却一天天变老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活得好,活得健康,家庭和睦,娘就放心了,老了病了也都不可怕。就是这世道啊真是多变,让人越看越不明白。过去咱中国人和洋毛子一起建港口,你们的爹、还有鸣凤他爹你耿叔他们这些人,没黑没白的跟着忙活,就盼着能给国家做点事。现在这港口建起来了,可他却从打那一天起就没再属于过中国人,过去是英国人管着,现在是日本人管着。你爹在天有灵,估计也想不明白。四十多年了,这里没消停过,闹过义和团,闹过革命党,闹过军阀,闹过国民党共产党,现在日本人又开始闹了。可不管怎么闹,世道怎么坏,怎么变,我老太婆是活不了太长时间了,也管不了这么多,我就一个念想,盼着你们都好好的,我的儿孙们都好好的,我们好好过日了,不管外面怎么闹,咱们自己别闹,要团结,讲情义,家和万事兴。一家人,要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那才是一家人该有的礼儿。今天,我老太婆敬大家一杯酒,不仅代表我,也代表项生他爹,还有孩子们的义父,我的项老忠兄弟,我们这一代人,已经成为历史了,你们活下来的,才能看得见未来。大家干了这杯酒,莫忘了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也是中国人,别做对不起家人的事,也别做对不起国家的事。这才是人的本份。”

淑贤将杯中酒干了。耿老精叹道:“嫂子说的好!别做对不起家人的事,别做对不起国家的事,这就是做人的本份!明义大哥,老忠大哥,嫂子还有你,都是堂堂正正的人,我耿老精佩服了一辈子,跟着学了一辈子,可也学不到你们的一点皮毛。但我还要学下去,还要佩服下去,嫂子,我敬你。”淑贤说:“我是主,你是客,哪有你先敬我的道理?老精,大丫,咱们一晃,也在一起几十年了,从好朋友,好兄弟,到好亲家公亲家母,这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不易,亲上加亲,更胜过了亲人。这杯酒,是我该带着孩子们,一起敬你们老俩口的。”

大家一起敬耿老精夫妇,干了杯中酒。淑贤说:“别嫌我唠叨,敬完了亲家,我老太婆还想再敬三杯酒。”鸣凤说:“娘,今天你是主人,你说了算,莫说敬三杯,敬十杯都成,不过你岁数大了,这酒啊意思一下就行了,我给您换茶吧?”淑贤摆手道:“不要,茶没有诚意,我就要酒。你放心,我虽然几年没沾过酒了,但这几杯酒,还醉不了。”

淑贤倒上一杯酒,对如烟说:“闺女,这第一杯酒我先敬你。”如烟惊讶地说道:“党夫人,你这是怎么说的?一家子长辈,又这么多儿孙的,哪有先敬我的道理?”淑贤说:“这杯必须敬你。”又对鸣凤、腊梅说:“你们也把杯端起来?”两人举起杯来。

淑贤说:“闺女,我叫你一声闺女,你莫挑大娘的理,也不是大娘糊涂。你现在的身份,论理来讲,是腊梅、鸣凤他们的长辈,可我还是想咱们还是单论一下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你的年龄,总还是我闺女的岁数。我有三个儿子,可就差一个闺女。我也真想有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对我们党家是恩重如山,这些话就不说了。这些年来,我见过不少人,高的低的,富的穷的,文的武的,可是若论心中宾服的,也没有几个,闺女,你就是一个。这杯酒要敬你。可我还有一个要求,以后我在心里,就把你当成我的干闺女相处吧。你是刘家的太太,可到了这里,就是我的闺女,不知你能赏这个面吗?”

如烟又惊又喜,说:“党夫人,您这是说真的?”淑贤说:“大娘啥时说过假话?就不知你看不看得上我们家?”如烟热泪盈眶,说:“大娘,我真是求之不得。我早就说过,我从小父母就走了,特盼着有一个您这样的娘,能宠着我,护着我,有什么心里话能和您说。你要是不嫌弃我,我愿意当您的闺女,我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淑贤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在外面,是刘太太,到了我党家,就是我闺女了。以后我们党家就是你的家,党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要是党家有人欺负了你,轻看了你,娘我第一个不饶他!要是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有了什么心事,就回你的家让大家帮忙,从此后这就是你的靠山。有娘在一天,你就是党家的人,就算娘不在了,但今天有娘说了这句话,你也永远是党家的人。项山,项生,你们都记着了。谁敢和我闺女做对,做对不起她的事,谁就不是不孝子!娘做鬼都不会饶他!”

项生、项山点头称是,如烟眼泪盈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淑贤又对鸣凤、腊梅说:“如烟是我的好闺女,你们也是。我从小看你们长大,心里是一直把你们当闺女看的。后来你们嫁到我党家,成了我家的儿媳,咱们是亲上加亲。你们之间虽然是妯娌关系,可彼此之间更要当成亲姐妹处。如烟,虽然你的辈份比他们都大,但从年龄上,这可也都算是你的两个妹妹,你是她们的姐姐,也要多加照顾他们。”三人点头称是,淑贤说:“来,咱娘四个干了这杯。”

干了这杯酒,淑贤又倒上一杯,说:“这杯酒,我敬孔明、曹三你们哥俩!”两人急忙站起来说:“大娘,不敢当啊!”淑贤说:“你们且坐下,听我说。”淑贤待两人坐下,说:“孔明,三儿,你们都是项山的好兄弟。这些年来,项山没少惹事,也没少树敌,可是你们一直不离不弃,对项山,对我们党家,也当成自己家人来看。这个情份,大娘我心领了。我也观察你们很多年了,你们都是外乡人,在这里无亲无故,背井离乡,可都是仗义的人,纯朴的人,对项山一直当大哥看,当大哥爱。项山这个人,外冷内热,嘴上有话说不出来,你们为他受了很多苦,他也没表达过感谢。今天大娘想帮他说句话,谢谢了。”

曹三、孔明急忙说:“大娘言重了,项山哥英雄侠义,一直照顾着我们。能跟着他,是我们的福份,您说谢可就太远了。”淑贤说:“也是,都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了,说谢是有点远。那大娘就有个想法了,大娘刚认了个闺女,想再收两个干儿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赏不赏脸?”

项山闻言大喜,笑道:“娘,原来你在这卖关子呢!他们岂有不愿之理?”淑贤笑道:“你别替人家说话,也没准我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呢!”话音未落,曹三“腾”地站起来,跪倒在淑贤脚下,连磕三个响头,叫道:“干娘!”淑贤大笑,说:“好,我的儿!”孔明却是一脸诧异,呆在坐上默然无语。项山打了他一拳,说:“你怎么了?傻了?我娘要收你当干儿子呢?你是乐傻了,还是不敢相信啊?怎么没反应啊。”

孔明站起来,向淑贤深深鞠了一躬,说:“谢谢您。”曹三不满地说:“你怎么和小日本似的鞠上躬了?干娘肯收咱们当义子,是咱的福份!还不快跪下磕头!”淑贤笑道:“不用磕,只要你们同意了,怎么着都行!”孔明又是深深一鞠,说:“谢谢您。”

耿老精大笑:“嫂子,恭喜你在六十六大寿之际,收下两个义子义女,又多了一个闺女,咱老党家以后就更加人丁兴旺,家和万事兴了!来,孔明,曹三,还有项山,咱爷几个一起和你娘喝一杯!”

大家一起喝了几杯酒。放下杯来,孔明眼中不禁淌下热泪。项山说:“你别哭了,你光说谢了,还没改口呢?”曹三不满地说:“就是,叫干娘啊。娘们儿似的哭啥?”孔明举起杯来,颤抖着声音说:“干娘!”淑贤笑道:“好。孩子们,今天能认了你们,干娘也高兴,不让你们白叫。鸣凤,去里层床头柜里,把我准备好的红包取来,一个闺女,两个干儿子,一人一个,谁也少不了。”

鸣凤把红包取来,淑贤一一发下去。然后又端起酒杯,对项生说:“项生,这杯酒我敬你。”

项生一愣,说:“娘,这么多家里人,怎么这杯敬上我了?”淑贤说:“项生,我敬你自有我敬你的道理。你是咱党家的老大,也是最有学问的人。从小你爹对你就寄予厚望,你也一直有向上游的心。我听鸣凤说,你最近在港口里发展的不错,当上了大写,有了房有了车,娘先祝贺你完成了心中的理想,但也有句话要忠告你,项生,咱们党家做人有个宗旨,那就是下要对得起家人,上要对得起国家。希望您不要让娘失望。”

项生不快地说:“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吗?”淑贤说:“项生,娘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对这世道也有所了解。现在的港口,是日本人说了算,那日本人烧杀抢掠,占了咱们大半个中国,比英国人还坏。这和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有点相像。你爹在的时候,曾是英国经理的助理,也算是个大写吧。可是他后来不满英国人的做法,宁可辞职不干了,也要洁身自好。娘对你爹的做法,心里是一直支持的,所以才和他过了那么多年穷日子,也没后悔。人活着,总得活得有些底气才行。娘特别希望你能学学你爹,名啊利啊,这些东西,都是过眼云烟,时间一长就会被人遗忘的。但是有些东西,像节操,骨气,情义,这些东西才是长久的,永远能让人们记住的。项生,咱家在港口上班的,以后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莫要辜负了你爹对你的期望,要做个有情有义的人。”项生面上更是不悦,勉强举杯道:“娘,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也不会给爹丢人的。”

项山忍不住了,说道:“娘,项生尽说漂亮话。我听说项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处长位置,已经和日本人签了保证书,还向日本鸟皇帝鞠了躬!”项生闻言变色:“项山,你这是什么意思?”项山说:“没意思。反正我想着的是,宁可不做什么处长,也不能给日本人当狗!这样才对得起你对娘说的话。”项生怒道:“你说的轻巧,我问你,如果不是我委曲求全,这个家还能撑下去吗?大家还能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们以为我想给日本人点头哈腰吗?我也恨日本人,可我得活下去啊,我得养家糊口,我是个男人,我就得负责任!项山,我不像你,你有个好岳父,你可以坐吃山空,不愁吃喝;你还有一群好兄弟,你可以逞英雄当好汉,你出了事有人帮你跑路帮你挡子弹,可我有什么?我党项生只有拼命工作,才能把这个家撑下去。这个家要是没有我,早就完了!”

项山刚要反唇相讥,腊梅暗中拉他衣袖,低声说:“你别说话!”淑贤平静地说:“项生,你别生气,娘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项山,你也不要这么说你大哥,在你离家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你大哥,这个家真的就撑不下去了。”

淑贤将酒杯举起,走到项生身前说:“项生,我尊重你的选择。娘只想说一句,有些事情,纵使身不由已,但还是有些底线是咱们不能越过的。因为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也是中国人,下有小家,上有国家,人活着,不全是为了自己,也得考虑别人。儿子,跟娘喝了这杯酒,答应娘一件事,别让你爹失望,就行了。”

项生勉强举起杯来,和淑贤饮了这杯酒。如烟见场面有些尴尬,就举杯说道:“干娘,你敬完了三杯,我也张罗一杯如何?”淑贤说:“等等,我刚想起一件事,我还要喝一杯。”

鸣凤说:“娘,你喝了三杯了,别喝了,要不就换茶吧?”淑贤说:“不妨事,这杯酒必须喝。给我倒上。”鸣凤不敢忤逆,只得给她倒上。淑贤将杯举起,对着前方说:“这杯酒,敬给那些个今天不在这里的人。”她的眼中突然蓄满了泪水。众人知道她说的是谁,都沉默无语。淑贤说:“这杯酒敬我的三儿子,——项河,还有老精家的明诚。这两个孩子,自小就好得和一个人似的,没想到竟然都离开我们这么久了。已经快有二十年了吧?也不知他们活得怎么样?有没有娶妻?有没有生小孩子?但是我相信一件事,项河和明诚都是好孩子,他们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他们不来见我们,一定有他的难处,或者,他们是为了更多的人更好地活着,才放弃了自己小家庭的幸福。无论如何,让我们祝他们一切顺利,吉人天相,盼着他们能早日回来,与大家团聚,来,大家和我一起举杯吧,我们一起敬项河,敬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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