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预谋。王瑾的死,只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让李家势力顺理成章进入北境的借口。无论他死不死,李建成都会来。
“李建成……”慕卿浔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李阁老的亲侄子。”
府外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军队行进的沉重脚步声。
第二份礼物到了。
不是谢绪凌送出的,而是京城送来的。一份催命的礼物。
谢绪凌将圣旨合上,他看着被亲卫按在地上的钱都尉。
“你们的动作,真快。”
173公事
府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最终停在了将军府外的长街上。
北境的风雪说来就来,细碎的冰晶卷着寒气,从夜空中飘落。
谢绪凌站在西跨院的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听着。
慕卿浔走到他身边,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搭在他的肩上。“是京营的兵马。”
“他们来的比圣旨还快。”谢绪凌说。
他的亲卫已经将钱都尉等人捆好,堵住了嘴,押在一旁。钱都尉还在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先生的脸色更加苍白。“将军,这……这分明是冲着您来的。”
“现在才看明白吗?”谢绪凌的语气很平静,“从王瑾踏入北境的那一刻,这盘棋就已经开始了。”
他转身,穿过庭院,向府外走去。
亲卫们紧随其后。
将军府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冷气灌了进来。
长街之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映照着三千兵士肃杀的铁甲。他们不是北境的兵,没有那种饱经风霜的悍勇,但他们装备精良,阵列森严,带着京城禁军特有的傲慢。
队伍前方,一名身穿绯色官袍,外罩貂裘的年轻官员骑在马上。他面容白净,神情倨傲,正是兵部右侍郎,李建成。
李建成看见谢绪凌,并未下马,只是勒停了坐骑。“谢将军,别来无恙。”
谢绪凌走下台阶,站在雪中。“李侍郎深夜率兵前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公事。”李建成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高高举起,“圣上有旨,北境动**,黑莲教余孽作祟,钦差王公公不幸遇害。特命本官率京营三千,彻查此案,并暂代北境防务。谢将军,接旨吧。”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遍长街,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是第三份圣旨。
一份要兵权,一份“协助”军务,一份直接“暂代”。
环环相扣,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王公公遇害一案,疑点重重,我正在彻查。”谢绪凌回答,“至于北境防务,尚不需要外人插手。”
李建成的脸色沉了下来。“谢将军,你的意思是,你要抗旨?”
“我只问一句,”谢绪凌抬头,直视着马上的李建成,“王公公死在我的府里,李侍郎是认定我就是凶手了?”
“本官没有这么说。”李建成道,“但谢将军是此案最大的嫌疑人。为证清白,理应交出兵权,配合调查。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来查案,不是让你来夺权。”谢绪凌向前一步,“北境三十万大军,只认将令,不认圣旨。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李侍郎饱读诗书,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