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河中投药
崔景明总算露出一丝笑意,眼里是化不开的柔软:“是,我们一家人,共进退。”
夜枭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一家人?
他作为暗卫跟在关文鸢身边快十年,自家小姐的婚事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皇家赐的婚,明晃晃摆在那里,所然都说要废太子,但还有别的皇子。
别说小姐至今未出阁,就算真要成婚,那也该是凤冠霞帔嫁入皇家,怎么轮得到眼前这位崔大人说“一家人”?
匪夷所思。
夜枭偷偷打量崔景明,见他抱着两个孩子时眼底的温柔不似作伪,忽然就明白了——大约是求而不得太久,竟在脑子里自顾自编织起了阖家团圆的幻境,连这种没影的事都能脑补得有模有样。
还逼着两个孩子叫他爹爹,叫小姐娘亲,演起来了,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心里啧了一声,只当是这位崔大人太过痴心,又被现实堵得没了出路,竟学那些怀春的闺阁女子,对着月亮空想未来。
说起来,倒也真有几分可怜。
正思忖着,崔景明已收拾了东西,抱着孩子匆匆疾驰而去。
夜枭将短刃重新藏回靴筒,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望着前面那道急切的背影,忍不住又摇了摇头——单方面痴心妄想至此,也难怪求不到小姐的青睐。
北狄的朔风卷着枯草掠过客栈,关文鸢望着远处灯火连绵的军营轮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萧玉玦刚带来了消息——父亲关燃竟被关押在军营最中心的瞭望塔下,四周日夜有重甲兵巡逻,插翅难飞。
楼下茶肆两个袒着臂膀的北狄骑兵正用他们特有的生硬口音吹嘘着。
“……大雍那帮软脚虾,还以为关燃有多能耐?”络腮胡的士兵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浓密的胡须里,“号称什么‘铁壁’,咱们铁骑一冲,他们的城墙跟纸糊似的!三天,就三天!”
旁边的瘦高个拍着大腿笑:“可不是!那个关燃,先前在边境耀武扬威,真刀真枪对上了,还不是被咱们将军生擒活捉?听说关在瞭望塔下,连腰杆都挺不直了——什么大雍战神,我看不过是阶下囚!”
关文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维持着与萧玉玦低语的姿态。
不对劲。
父亲镇守的黑谷关地势险要,城防是他亲手督建,用了十年功夫,别说三天,便是三个月强攻也未必能破。
更别提父亲的性子,宁死不降,当年在乱军里断了腿都能拖着残躯杀出血路,怎会如此轻易被俘?
“一举攻破”……
虽然北狄人向来夸大其词,可这次的父亲被掳应该不是偶然,莫非军中出了细作?
“在想什么?”萧玉玦注意到她瞬间的凝滞,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