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擦拭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清理完毕,她打开那白瓷小盒,里面是半透明的、带着淡淡绿色的清凉膏体。
她用银簪挑出一点,再用自己干净的手指指腹,蘸着那清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均匀地涂抹在李烜的伤口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瞬间覆盖了火辣的疼痛,带着草木的生机和油脂的温润,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李烜紧绷的神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而微微放松,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垂眸为他敷药的女子。
灯光下,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微微抿着的淡色唇瓣,还有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都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一股暖流,不合时宜地、悄然涌过冰冷绝望的心田。
“这…是什么?”
李烜的声音沙哑干涩。
“用你送我的精炼蓖麻油做底,加了薄荷脑、冰片、地榆炭粉。”
苏清珞没有抬头,声音依旧轻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清清凉毒,生肌敛疮。比寻常金疮药好些。”
李烜沉默。精炼油…她竟用自己送的精炼油,为他调了药膏。
苏清珞仔细地为他每一处伤口都涂好药膏,
又用干净的细白棉布重新小心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截刚刚被拆卸下来、扔在角落、布满灰白斑点和裂纹的废锡管。
“这锡管…可是受不住炉火的熬炼,表面‘灰化’脆裂了?”
她轻声问,用的是药铺里描述某些矿物药材炮制失败时的术语。
李烜苦笑:
“是。锡太娇气,遇热遇气就‘病’了。”
他简单解释了高温氧化的困境。
苏清珞若有所思,清澈的眼眸在废锡管和李烜缠满新布条的手之间流转。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上的纹路,仿佛在搜寻着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忽然,她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李烜:
“李公子,此症…或许并非无解。”
李烜精神一振:“苏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苏清珞微微摇头,指着那废锡管。
“此物‘灰化’,如同药材曝露于湿邪燥气之中,本源在于‘外邪侵扰’。若想护其周全,需隔绝外邪。”
“隔绝空气?”
李烜瞬间捕捉到关键。
“正是。”
苏清珞点头,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药铺熬制一些极易受‘邪气’侵染的珍贵膏方,如‘紫雪丹’、‘至宝丹’之流,
便需用特制的双层陶罐。
外层注水密封,内层熬药,水汽蒸腾,驱赶罐内浊气,使膏方免受外邪。”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