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脸上那抹阴冷的笑意更深了。
他呷着参茶,
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
落在了千里之外的漕运总督衙门。
兖州府,漕运总督行辕。
后堂暖阁内,
漕运总督张凤翼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他年约五旬,保养得宜,
但此刻却面色灰败,
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
案几上,摊开着一份刚拟好的、
措辞更为激烈的弹劾李烜的奏章草稿。
他提起笔,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滴浓墨滴落在宣纸上,
迅速晕开一团污迹,如同他此刻晦暗的心境。
“爹…爹!您真要把事情做绝?”
一个面容与张凤翼有几分相似、
却带着酒色过度虚浮之气的年轻公子(张凤翼独子张茂)冲了进来,
满脸惶恐。
“那黑石工坊背后有郕王!
而且…而且那‘妖船’之事,
分明是那姓沈的女人自己搞出来的,
李烜未必知情!我们…”
“闭嘴!”
张凤翼猛地转身,双眼赤红,
好似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声音嘶哑而恐惧。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
你以为我想去招惹郕王?!
招惹那能把猛火油玩出花来的疯子李烜?!”
他猛地冲到张茂面前,
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儿子的衣襟,
压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是你!是你这个孽障!
要不是你去年在通州醉酒纵马,
撞死了那对卖唱的父女!
要不是王公公…王公公他老人家‘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