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灰布带,
上面挂着个油腻腻的木头牌子。
一张刀条脸,颧骨高耸,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股精明和市侩。
正是镇上税课司专管市集零散税收的小吏王三,
出了名的雁过拔毛,人送外号“王三刀”。
王三背着手,一步三摇地踱进小院,
那双三角眼像探照灯似的,
毫不客气地在破屋烂瓦、墙角堆着的油坛子上扫来扫去,
最后落到靠在草堆上、裹着破棉絮的李烜身上,嘴角撇了撇,拖长了调子:
“哟,李小子是吧?听说…最近发达了?支起炉灶,做起大买卖了?”
他根本没给李烜回答的机会,
自顾自地踱到那几大坛油料旁边,
用脚尖踢了踢坛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啧啧两声:
“瞧瞧!瞧瞧!这买卖,不小啊!啧啧,这味儿…够冲的!”
他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好似闻到了什么绝世毒气。
“王…王三爷…”
张婶哆嗦着想上前说话。
王三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半截秃毛笔,
舔了舔笔尖,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嘴里念念有词:
“大明律例…凡市井营生,
皆需报备纳课…私设炉灶,
炼制不明油物,污染乡里,滋扰四邻…啧啧,这可是大过啊!”
他抬起眼皮,刀条脸上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向李烜:
“李小子,你这…无照经营,私设工坊,
还搞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街坊邻居都告到里正那儿去了!
按规矩…嘿嘿,这罚金嘛…”
他伸出三根干瘦枯黄的手指头,
在李烜面前晃了晃,又迅速翻了一下手掌,变成五根。
“少说也得这个数!
三百文!外加停业整顿,封了你这‘黑作坊’!”
王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
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李烜的脸,仿若要榨出油来。
三百文!
陈石头眼前一黑!昨天拼死拼活才赚了五十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