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李烜那濒死却燃烧的眼神,
他猛地一咬牙,将脸上捂口的破布又勒紧几分,
抓起一根粗树枝,如同赴死的士兵,
弓着腰,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态,
蹑手蹑脚地摸向那片死亡之滩。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仿佛脚下的土地随时会塌陷,
将人吞入地狱。
李烜的心悬在嗓子眼,
死死盯着陈石头的身影。
看着他用树枝远远捅着那粘稠如活物的黑油,
看着黑油被撬起时拉出的、
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丝线,
看着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用树枝尖颤抖地挑起一小块“黑膏”,
飞快地甩进带来的破瓦罐里,
然后如同被鬼追般连滚爬爬地往回跑!
那动作,充满了对未知邪祟的极致恐惧。
“烜…烜哥儿…够…够了吗?
这…这味儿…”
陈石头抱着瓦罐冲回来,
脸色惨绿,扶着石头干呕,
罐子里小半罐粘稠乌黑、
散发着浓烈刺鼻毒气的“鬼膏”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
“走…快走!”
李烜看着那罐“希望之毒”,
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
破败的小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简易土灶里,柴火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个布满裂纹、
豁了口的破陶罐。
罐子里,那几块“鬼膏”在高温下慢慢软化、融化,
变成翻滚冒泡、粘稠如岩浆的漆黑毒油!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混杂着硫磺、
沥青、腐尸和某种辛辣化学品的地狱恶臭猛烈爆发!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
狠狠刺入鼻腔和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