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叔父!”
李琚招招手,李沅立刻捧着雏鸟跑上前,献宝似的举起:“阿耶,看,从桃树下的窝里掉出来的,我们想送它回去,可树太高了。。。。。。”
李琚接过那颤抖的小生命,托在掌心。
雏鸟极小,闭着眼,嫩黄的喙一张一合,发出细弱的叫声。
这脆弱而又倔强的生机,让他心中最坚硬的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树高,爬不上去,那就想别的法子。”
他温声说着,目光扫过孩子们关切的脸庞:“可以找梯子,或者请侍卫叔叔帮忙。万物有灵,既遇到了,便该助它。此谓仁心。”
他看向王胜。
王胜会意,出去唤来一名身手矫健又细心的亲卫。
“小心些,放回原处巢中。若母鸟在,勿要惊扰。”
李琚将雏鸟递给亲卫,仔细叮嘱。
“末将遵命!”
亲卫双手捧着,如同捧着珍宝,躬身退下。
孩子们眼巴巴望着,直到亲卫身影消失,才齐齐松了口气,小脸上绽放出笑容。
“多谢阿耶(叔父)!”
李琚点点头,一左一右将儿子女儿揽进怀中。
心中那因政务而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随即,又看向略显拘谨的几个侄子,侄女,笑问道:“今日功课都做完了?”
李瑶的长子李怀已是个清秀少年。
闻言,赶忙恭声回道:“回叔父,今日经义与算学功课已毕。方才是做完功课,才去园中温书散步的。”
其他孩子也连连点头。
“嗯,学业不可荒废,但也不必成日枯坐。”
李琚语气温和,伸手揉了揉李怀的头顶,笑道:“春日阳气生发,正当活动筋骨。只是需有分寸,莫要攀高涉险,亦要爱惜园中花木生灵。”
“孩儿(侄儿)记住了。”
孩子们齐声应道。
李琚点点头有,又考校了李沅几个简单的字,问了李怀几句《尚书》中的典故,便让孩子们退下自去玩耍。
随后,书房内重新安静。
李琚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疆域沙盘前。
山川形胜,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河东道南部,那片即将掀起无声惊雷的土地。
内政维艰,如治乱丝;外患暂伏,其心未死。
每一步,都需权衡,都需魄力,都需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与非议。。。。。。
他看向窗外,春风拂过,桃花瓣如粉色的雪,悠悠飘落。
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放风筝的欢呼声。
好在,这一切的鲜活与温暖,都是真实的。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春光下的笑声更多一些,让掌中那脆弱的小鸟能安然归巢,让这历经浩劫的江山,能真正滋养其上的人民,而非成为少数人饕餮的宴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