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其他新政,尤其是水利、道路,也要加快做出成效,让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尽可能多的百姓头上。”
“毕竟,唯有民心愈固,朝廷推行改革的底气才愈足。”
“臣等明白!”
几人回神,赶忙再次躬身。
李琚颔首,想了想,手指点在河东道南部,绛州、晋州一带,沉声道:“河东,河北之地,经战乱涂炭,旧有豪强或死或逃,十室九空,朝廷掌控的‘无主’官田最多。
去岁水利修缮,今春麦苗长势亦是最好,百姓对朝廷渐生感念。
此地,或可。。。。。。以此为第一个公开试点。不叫‘土地新政’,只称‘安抚流亡、奖励垦荒’。”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政事堂可先将部分官田,以‘永佃’之名,分给无地少地之民,订立契约,赋税从轻。
同时,对现有民间田亩,进行‘普查登记’,明确产权,以防纠纷。”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眼睛一亮,赞同道:“殿下此计甚妙,若是以战后安抚、厘清田籍的名义,阻力定会小很多。
如此,待试点成功,百姓得利,形成示范,再渐次推广‘永佃’之制,便顺理成章。”
李琚轻轻颔首,看向杨钊,吩咐道:“杨卿,接下来,清丈队伍要更加隐秘,数据务必确凿。
同时,也要盯紧那些异常动向的豪强与官吏,记录在案。试点一旦开始,这些人必是首当其冲的反对者。
我们要的,不是把他们逼反,而是要掌握足够证据,在关键时刻,能有理有据地拿下几个最嚣张的典型,杀鸡儆猴。”
“臣明白!”杨钊郑重点头。
“此事千头万绪,如履薄冰。”
李琚最后道:“诸位皆孤之股肱,新政成败,系于卿等。但有所需,但有所难,随时可入宫禀报。孤与卿等,共担此千斤重担。”
“臣等必竭尽驽钝,不负殿下重托!”
四人离席,深深下拜,心中激**与沉重交织。
他们明白,自己正站在一场真正意义上重塑帝国根基的变革潮头。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暗礁与骇浪。
但身后,是那位意志如铁、手腕果决的年轻储君,以及一个或许能够被挽救的王朝未来。
四人告退后,李琚并未立即回到案前。
他独自在书房中踱步,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土地试点的细节、可能遇到的阻力、需要调动的资源。。。。。。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孩童压低的嬉笑声,还有内侍轻声的劝阻。
李琚眉间的川字纹微微舒展,扬声问道:“外面何事?”
王胜忙进来禀报:“殿下,是世子和小郡主,还有郢王、鄂王家几位小郎君小娘子,在园中玩耍,似是。。。。。。似是捡到一只从巢中跌落的雏鸟,正不知如何是好,想进来又怕打扰殿下。”
李琚闻言,冷峻的脸上顿时漾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柔和。
他暂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之脑后,笑道:“让他们进来吧,轻声些。”
“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先是小李沅探进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到父亲,立刻咧嘴一笑。
随后,又赶忙用小手捂住嘴,回头对后面悄声道:“阿耶让进呢!”
接着,像是瓷娃娃一样的李穗,还有李瑛,李瑶的几个子女鱼贯而入。
孩子们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只绒毛稀疏、叽喳轻叫的麻雀雏鸟。
个个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无措,规规矩矩站好行礼。
“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