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她记事以来,父母唯一的一次争吵。
当母亲再让她一同出门时,她不顾母亲的责备,断然拒绝。
有些事,她虽不说,但不表示她心里不明白。她不爱说话,喜静,无欲无求,但也不是母亲可以随意摆布的理由。更何况,现在她已“有所求”。这个“有所求”在她心里渐渐扎了根,到此时才发现它已长成参天大树。
她对母亲说:“之双心喜阡陌,女儿知道。您疼爱之双更甚于女儿,女儿也明白。但这不是你可以让女儿放手的理由,况之,选择权在阡陌。您当知道,阡陌不是一个会让人随意摆布,且听之任之的人。”说完,她递了一杯茶给母亲,转身离开。
或许是她从小的文静乖巧,以至于当时母亲听了她的话有些错愕。
两日前,大哥从般若镇回来,把那些提亲的人全打发了。
从冬儿口中她得知,京师的人几乎都知晓傅家的二小姐与许家长子定有婚约。
傅君幻哑然之余,也感谢兄长对她的疼爱。毕竟,许之双才是他的表妹。能有这般疼爱她的兄长,她着实幸运。
楼栏外,依旧飘着小雪,并无渐大的趋势。落于地面,随即融化。手心里的雪水,顺着掌心的纹路,滴滴滑落。
身后是徐言不知何时送来的饭菜,清淡的菜色,很合她的口味。本来她是想把大哥府上的厨子带来的,但听说这人家的妻女同在般若镇的凌府当厨,她便作罢。
这对厨子夫妇的事,她可不想沾上一身腥。
厨艺赢不了妻子,就不能与妻女团圆,这对夫妇还真有意思。
楼阁内,傅君幻倚着楼栏,微微托腮打盹,任着身后香气四溢的佳肴凉去。
梦里
“可我爱你啊!”
埋怨的语气。
“我的手都冻红了,幻儿,你帮我呵气取暖吧。”
有点赖皮。
天彻底黑下来,寒风料峭。院中点起了用来照明的琉璃灯,微弱的光亮照拂在由睡梦中醒来的傅君幻。
傅君幻掩嘴打了个呵欠,从茶壶内倒了杯茶水。守在一旁的徐言忙阻止,“茶水凉了,我去换些来,是我疏忽了。”
傅君幻淡然一笑,那笑看在徐言眼里有些落寞。
这笑,她理解,她也有过。
“无碍的。”傅君幻说。
间于热与不热,凉与不凉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
蓦地身上泛起丝丝凉意,让原本因刚睡醒而有些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
“饭菜收了吧,别让大哥知道了。”否则,少不了又是一顿叨念。
更甚的是,大哥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另一个人。
“君幻,你不吃饭怎么能行,我去热热。”徐言弯腰端起食盘上的饭菜随之下楼。
楼下,傅君幻接过徐言手里的食盘,说:“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顾我了。这饭菜,我送去厨房。”
“可是……”
傅君幻打断道:“我去煮碗面,我一人就行,你不用跟着了。”
徐言犹疑着,傅君幻已替她决定,端着食盘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傅君幻取下院中用来照明的琉璃风灯。灯光下,风吹着披风的下摆,渐渐消失在初冬的视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