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仍旧白开水一样的过。
她仍旧读书、上课、写教案、批改作业,参加无休止的会议,做着无休止的纪录。
她仍旧不苟言笑,不肯给同事绽放一个笑脸。
可是,她有了快乐。黄昏时,她在夕阳下跳绳、踢毽子、做操,西天散落的阳光,分享着她不为人知的快乐。
人事改革,她遭遇裁员。
在走的那晚,他来送她。
那条通往他乡的路上,他走走停停的送她。
他似乎给自己说话,又似乎给她说。
“我是个无能的男人,无法给自己所爱女人一份正常的生活。
我知道,我一直行走在阳光下,这道阳光是我生存的世界,我走不出去,我也没有能力走出去。
我所面临的空间,有我自己的选择余地,可我却无法对我灵魂的需要进行选择。我心痛莫名,却又逃不出世俗的天网。”
她迎上前去,用眼神制止了他的低语。她一直不肯多说一句话,除了上课,她似乎失去了语言的表述能力。
她看着他,用所有的温情,渴求他的拥抱,真实的、长久的、强有力的拥抱。
他看着她,眸子里焦灼又痛楚。
胸腔里,漫过一声柔似一声的叹息。
他面对着她,张开了手臂。
一下子,她鸟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伏在他的颈下,吮吸她在空气中捕捉很久的味道。
他用力的裹紧了她。
在他的强力下,她有一种窒息的快感。这个用目光与她**的男人,这个有着内在张力的男人,是她爱情的宿命,深深希望这种快感,让她永远的窒息。
似乎许多个世纪已经消失。
她终于挣脱他的怀抱,决绝的走向远方,头也不会一下,不给她任何一个挽留的机会。
她就这样,果决地,一往无前的。
她不回头,可泪在奔流,她不敢回头,怕泄露自己坚强外壳下不为人知的脆弱。
历史不是时间,没有历史,时间照样游走。
三年后的一个秋日黄昏。
送走孩子们后,她返回校园,猛然看见斜阳下一张熟悉的脸,明眸、皓齿、卷发,干净的白棉布衬衣,月光一样祥和的微笑,瘦长的身子,斜倚在一辆摩托车上。
走过去,一言不发,深深的看他一眼,转向自己的房间。
他推着摩托车跟过来,从后座解下一包东西,进屋,摊开,在桌子上。
那是一包橘子。
他们仍旧一言不发,语言似乎是多余的。
她看他,像一只羊羔一样的看他,或者像一只刺猬一样的看他。她渴求,她也拒绝。
他不语,只是伸长了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她明了他心底的痛楚还有挣扎的绝望和遗憾。
她一动不动,任他时松时紧的拥抱。他们知道,彼此都不是对方的,却又彼此吸引,彼此向往,彼此眷恋。偶然有的交汇也只是苍莽而深邃的,交汇之后,他回归他的世界,她也寻找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