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湿漉漉的回忆
断翅的蓝蝴蝶
十月的太阳收敛了往日的毒辣,变的温柔起来,天空是那么的深远那么的蓝,熙熙攘攘的街头散发着国庆的喜气。
我和女友今天决定去老城墙,希望那不会因假期而出现人口危机。"毛毛''遥遥的呼声使我不觉楞了一下,随后又释然了,怎么可能呢?这是我与小米在故乡的称呼,在这遥远的他乡,又怎么能想见?可是,一想起小米,原本欢快的心情一下黯然了。小米是我记忆中那个女孩子的小名。她说,出生时母亲一看是个女孩子,就起了这个名字,"唉,谁让我属鸡呢?''说完,她就会悠悠的叹气,"有这么一个小气的名字。''
"想什么呢,给你说话也不吭。''身边的女友轻轻的问。
"我在想,现在该不该吻你!''
"去你的!''小拳头轻轻的落在我的肩上,幸福的笑意却飞上了脸。
她是我的小校妹,只为那抹神似的清秀和温柔,便在心中认定了她。或许,那份年少时不经意的承诺小米已经忘了吧?
"毛毛''呼声使我忍不住再次回过了头,一个身穿裙子的女孩子正在奔跑着穿越车流,一瞬间,如同一只浅兰色的蝴蝶飞到了车上,在飞到车顶,落在地面。是那样熟悉的身影,是我在梦中呼唤了多少次的名字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当我们匆匆忙忙的把她送到医院时,那年轻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永远的去了。她的眼睛里有无奈,有忧伤,有责备,惟独没有怨恨。。。。。。我无力的瘫在地上,,浑身忍不主颤抖起来,仿佛,就在昨天的相遇,仿佛又看到那回头时的浅浅一笑,小米,你是在惩罚我的无信吗?可是,请不要这样好不好?请不要拿生命老开玩笑好不好?我应该想到我是你的唯一,我应该想到你的执著。
与小米处相识时,我正在高三的起跑线上,而她还是一个刚迈进高中的小女生,我们从来没有讲过话,在校园,在餐厅,我们常常的相遇,我们的眼光常常会穿越无数的人在空中相遇,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眉目传情?我暗暗的警告自己,不可!不可!你是在高三!
渐渐的我知道了她的父母离婚了,知道了她独自生活,知道了她不快乐,知道了她很有文采,知道了她很孤傲。知道了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什么都知道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说话,开始交谈。
在老师和同学的眼里,我和小米就这么不可思议的恋爱了。我们常常一块学习,一块看书,一块做作业,我们常常唱着:"我是猫,喵喵,快活的猫我们把老师的谆谆劝告置只脑后,对同学的眼光视而不见,我们毫不避讳的交往,无所顾及。这并不是我们多勇敢,也不是我们有多脱俗,只是我们太天真了。我以为她可以忘记家庭的烦恼,我以为可以给她所有的快乐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的短发为我蓄成了飘飘长发,我们的成绩也一落千丈。
所有的快乐在我高考落榜的夏天就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约定,等我们都上大学后,再来续这份爱情。后来我随父亲来到了西部的这个古城。开始了又一个高三的生活。
在一封一封的来信中,我分明觉得那个我所熟悉的小米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掉。
在元旦期间,我回到了老家,见到了小米,起初,她的眼中是惊喜,随后是忧郁和淡漠。我们依旧是静静的走着。天上开始飘雪,起初是细细的,后来是大片大片的。落到我们的肩上,外套上,星星点点的白色有的转进衣领,丝死屡屡的凉意传到心里。我看着小米,小米也看着我,在昏昏的暮色中,我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冬天的傍晚,行人很少,雪花依旧的下,我们紧紧的拥在了一起,用我们的爱情来彼此为对方取暖。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一个一年中我们逐渐竟失去了联系。
在操场的看台上,在夕阳下我静静的看着小米的日记,在日记里,她写到:为了他,我拼命的努力,在高二那年。我终于如愿一偿的考到了他所在的城市,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我们却彼此失去了联系。我喜欢在这个古城的大街小巷闲逛,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呼吸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或许,就在我无意的抬头回眸间,他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身边不是没有新的追求者,可是我始终记得我们的约定,我相信,他也和我一样,在某个角落悄悄的思念着我。有朋友问我,为什么不换个发型呢,谁知道他最爱的是长发呢?同学们都笑我天真,幼稚,可是我坚信我爱的人和我一样的在等待着对方。。。。。。。晚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谁解开那麻花辫,是谁违背了诺言。。。。。。。”泪纷纷的坠落。
在深秋的晚风中,我再次来到小米的墓碑前,上面简单的写者:爱女一蔓之墓。一蔓是她的学名。
天阴沉沉的,随时都会有雨点落下。我的心也如同这天一样的沉重,点燃一把纸钱送去了我的思念,在转身离去的时候,风卷着烟灰飘的漫天都是,宛如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小米,是你在为我送行么?迎着风走去,眼泪再次涌出眼底,留在脸上,痛在心底。泪眼仰望长空,仿佛又看到了那飞舞的长发,浅浅的笑容
暗伤
至今,沈郁如都记得第一眼见楚晖时,是突然间就怔住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大约175公分的个子、白衬衣黑西装、彬彬有礼微笑着的男人,他的眸子里,有水一样的温柔。
还有,他居然是双眼皮的!而在此之前的一天,沈郁如还对段然说:平生有两件事是决不可能发生的。第一,一见钟情;第二,爱上一个双眼皮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段然正在涂指甲,一笑,就涂在了指尖上。
如今,言犹在耳。
其实在此之前,沈郁如不是没有听说过楚晖的名字:母亲好友的儿子、华师大的毕业生、中国银行的职员,条件优越的白领,钻石级单身汉。
只是,那时的沈郁如,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许彬的男子。他一举手一投足的神情、他身上淡淡油彩的气息,手指是软且长的那种,如何轻轻一拂,就把细腻如丝的爱烙在郁如额上。
所以,乍听到楚晖的名字,沈郁如还帮母亲出谋划策,直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闺中密友段然。而郁如妈也是喜欢段然那个女孩子的:文静又秀气,加之是老下属的女儿,更平添了几分亲近感。于是,那个周末,楚晖在认识郁如之前,与段然在咖啡馆悠扬的音乐声里,以最古老的方式认识了彼此。
所以,沈郁如认识楚晖的时候,也已是在楚晖与段然相亲之后的那次家庭宴会上。宴会中间,楚晖的礼节是繁而不琐的周到。
“叔叔、阿姨,太多祝词都华而不实,我只说一句最真诚的——希望你们身体健康,平安幸福。”微微地鞠躬,漾着干红色泽的酒杯在长辈酒杯2厘米以下的高度上发出清脆的响。每过几分钟,势必会抬头看看身边沈郁如的餐碟是否还有食物,或是对面长辈的茶盏是否被斟满……而活泼大方的沈郁如,却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拘谨。
突然地,郁如母亲提及了段然:你们还好吗?
只一下子,楚晖的神色暗下去、再暗下去。良久,好像是带着太多的委屈与不情愿:阿姨,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联系了。所有的电话都不接,所有的短信都不回复。继而是苦笑:还是谢谢您,这么为我费心。
席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几乎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楚晖。而沈郁如的心,却一路跌到底。
已经不需要语言,任是谁都能看出楚晖眼睛里的伤痛。是最凛冽的那一种:骄傲若此的男子,打花丛中走过却不眨一下眼的男子,却在真心地爱上一个人之后,遭遇到了莫名的遗忘。
我帮你吧!话始出口,沈郁如自己也呆住了。那一刻,所有目光欣喜地看过来。最刺目的,还是楚晖双眼皮的眼睛里,跳动着的那两团期骥的火焰。
从那天开始,每晚11点,楚晖的短信息会如约来到。
——有人看见每天都有一辆白色本田在她楼下接送她,我不知道,原来她已经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