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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家人(第2页)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妈都没有说话。二姐突然放下碗筷说:我不上学了,让大姐上学吧。说完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屋里。那晚,我看见父亲第二次流泪。二姐从那没再上过学,她却没抱怨过什么。她就象一棵柔弱的小树,我就象她旁边的小草,用她单薄的身体为我挡风遮雨。

过年了,家里的供品是少不了桔子的,可是那年的桔子家里没有人吃

大姐毕业之后找了工作,二姐也有了固定的工作。只有我在享受着我的大学。经常回忆起那淡淡的清香。

大学毕业后,我有幸到南方出差,见到了桔子树,专门带了一棵小树苗回家。妈妈把它仔细的养起来,在北方它是不容易成活的。

那一天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我的小外甥围着妈妈叫着姥姥,我从桔子树上摘下一个桔子,轻轻的剥开,一股淡淡的清香,好象一切又回到了童年。一个人分一半,那一个留给还没下班的父亲。

把桔子放进嘴里,酸酸的,带着一点甜味。后来我又喜欢上了桔子。

鞋的故事

我患脚气有一段时间了,用了几种药,总不见断根,三番五次地复发。母亲知道了,说:“你成天穿皮鞋,闷的。皮鞋不养脚呢。现在我眼睛不好,纳不了鞋底,要不然再给你做一双布鞋。”母亲说完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歉疚。听了母亲的话,我心窝里情不自禁地涌出一股暖流,缓缓地淌着,将记忆中那些无法抹去的影像一一翻腾出来。

母亲是个瘦小而精力充沛的女人。其实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血压偏低,有心脏病,但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为了我们姐弟四人上学读书,每一天,母亲的劳动都排得满满的。母亲白天的劳动,给我的印象不深,尽管我知道她很辛苦;惟独母亲夜夜在灯下纳鞋底的场景照片一样烙在我的心壁,至今仍记得十分清楚。

那时家中点的是十五支光的电灯,昏黄的光梦一样朦胧。停电了,就点煤油灯,屋子里更加朦胧。母亲将碎布片用浆糊粘在一起,一层层地叠起来纳千层鞋。母亲坐在矮凳上,手拿着鞋底,右手捏着长长的钢针。母亲用戴在中指上的顶针将钢针用力穿透厚厚的鞋底,一针一针细心地纳着。每纳几下,母亲就习惯性地将针尖在头皮上蹭蹭,让针尖变得更滑。母亲的动作柔和优雅,像在编织优美的舞蹈。

屋角里的纺织娘在叫,门前泡桐花在夜色中绽开。这样温馨的夜晚,我常常趴在母亲的脚边睡着。母亲便放下手中的活,抱我上床;替我掖好被子,母亲又坐回矮凳上。风从窗户里钻进来,灯光的晃动中,母亲劳作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老长。

不知要花多少个夜晚,母亲才能纳好一双鞋底。每纳好一双,母亲就会伸伸酸痛的腰,用手指在鞋底上抚摸。成千上万根麻线将鞋底绷得结结实实。有时候,母亲还会将纳好的鞋底给隔壁左右的大婶欣赏。大婶们称赞鞋底纳得针脚密,针线齐,说你们家的孩子可真有福气,穿上这样厚实的鞋,那脚才叫享受呢。这时,母亲满是皱纹的黝黑的脸上就露出舒心的笑。

一双双鞋底在我的睡梦中完工了,母亲却不得停歇,又忙着做鞋帮,将鞋帮用麻线牢牢地上在鞋底上。往往等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一双崭新的透着母亲体温的新鞋就摆在床头了。

母亲做的布鞋,穿在脚上很舒服。可是那时候我还不懂母亲做鞋的辛苦,常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疯耍,爬树,钻沟,走路时比赛着踢石子,看谁能一脚将石子踢得最远,看谁能将一颗石子从家门口一路踢到学校。常常一双新鞋穿不了两三个月就磨破了。母亲总是一边帮我补鞋一边埋怨,“你这双脚呀,怎么穿鞋的!”

这么多年,母亲不知为我做了多少双鞋。在母亲看来,惟有她做的鞋,穿在儿子脚上,才是最好看最舒服的。但少年的我却并不这样想。初二那年,运动鞋已经在乡村中学流行起来,很多学生脚上都蹬着一双运动鞋,神气又漂亮。我很是羡慕,回家让母亲给我买。但那时候家里很穷,买油盐酱醋的钱都指望着几个鸡蛋,哪里有钱买运动鞋呢。恰好城里的一个亲戚来做客,知道了这件事,带我上街买了双运动鞋。母亲很是感激,为了答谢,特地为亲戚家的孩子做了两双结结实实的布鞋。那两双布鞋做得很精致,花了母亲不少工夫。

考上大学后,我是穿着皮凉鞋去学校的。临行前,母亲将一双崭新布鞋塞进皮箱。我说不用带了。母亲说:“带上吧,晚上洗脚后看书踏一踏吧。”母亲那时候已经接受了我和哥姐们不大穿布鞋的事实,但改不了习惯,空闲下来,总是将不能穿的旧衣拆了做鞋。孩子们都穿皮鞋了。一双双布鞋做好了就收藏在家中的老木箱里。母亲心里却时时惦记着,天好的日子就翻出来晒一晒,等待着有一天能再穿在孩子们的脚上,哪怕是过年时只穿一回也行。大学里几乎没人穿布鞋,母亲塞给我的那双布鞋摆在床底,很少拿出来穿。日子一长,竟几乎淡忘了。后来有一次寝室里大扫除,从床底角落里翻出了那双鞋,上面布满了灰尘,因为受潮,已经发霉了。虽然不穿,我还是很心痛,将它洗干净后晒干,重新收在箱子中。

大学二年级的那年冬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雪积得很厚,天很冷。晚上上晚自习时坐在教室里看书,穿着皮鞋的脚冻得冰凉。这时候我忍不住怀念起小时候母亲做的又厚又暖和的棉鞋来。正在怀念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张家里寄来的包裹单。去邮局一拿,正是我梦寐中又厚又暖和的棉鞋。原来,母亲从电视新闻中看到我读书的城市下了大雪,翻出老木箱中收藏的早就做好的棉鞋,给我寄来了。捧着母亲千针万线做的棉鞋,回学校的路上,寒风瑟瑟,我心里酸酸的。

晚上穿着母亲做的棉鞋看书,脚暖乎乎的。从那以后,我不再觉得母亲做的布鞋比皮鞋难看。每年春节回家,返校时都要带一双母亲做的布鞋,像母亲说的那样,晚上洗脚后看书时穿。

今年春节回家,母亲说晚上总是感到双脚冰冷,怎么也暖和不了。我第二天立即到镇上给母亲买了一双棉皮鞋。动身前母亲拦着不让我去,说她有鞋呢。我还是去了。鞋买回来后,母亲责怪我买贵了。我却有些心酸,母亲啊母亲,你给我做了一辈子鞋,那是用钱能衡量的吗?

吃年夜饭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母亲的手。母亲为我们搛菜的手上布满一道道裂口。

我知道,那是长年累月,母亲纳鞋底时被麻线勒出来的。

一念之差

我的父母当初是不是由于一念之差而结合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从小到大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在京郊丰台的铁路工作,住在铁路宿舍,我和奶奶生活在北京城里,这点地理上的距离加大了我们之间心理上的距离。

在我过去这40多年的生命史上,远离父母的生活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性情散漫的自由主义者。好在那时侯,我学会了一点儿不三不四的雕塑手艺,隔长不短地揽件雕塑的活儿干干,挣些个散碎银子,维持自个儿闲散的生活。

1991年4月7日是个晌晴薄日,上午10点多钟,我正兴高采烈地和一个搭档做一个表情端庄的人民女教师的雕像,我的呼机响了起来,我满怀怨气地拨通了电话,是弟弟焦急的声音,“爸病了,现在铁路总医院,你快过来,打的过来。”

搁下电话,我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马路边儿,等不及那廉价面的,我打了一辆对我而言太过奢侈的夏利。来来往往的车在我面前不断闪过,我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铁路医院门口的。还没等我下车,弟已扒在窗口带着哭腔说:“爸死了”。

这一天是星期天,没什么人看病,我们走到一条走廊昏暗的中部,妹妹迎上来,流着眼泪说:“哥,爸死了,让公共汽车给耽误了,爸在车上发病了,他们不给拉医院抢救,给拉总站去了,放锅炉房好几个钟头……”

我看着躺在担架**的父亲,半睁着眼,半张着嘴,额头上沁出淡淡的血痕,我伸出手,把他冰凉的眼合上。妹妹在一边说:爸是不是还没死,再抢救一下。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医生,他说已经死了,送太平间吧。

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父亲4月7日这天出行,是要到沙河三伯家给奶奶扫墓,顺便也和在京的几个弟弟们聚一聚。他在家是长子,又是孝子,为了这个“孝”字,他夹在我奶奶和我妈两个脸色同样阴沉的女人中间,一生过得都不痛快。

我家祖上是旗人,皇上在的时候,靠铁杆庄稼,有吃有喝,民国以后,日子就渐渐衰败。据说爷爷干过倒卖古董的生意,没挣着钱,又到门头沟煤矿给人当账房先生,也没干长久;因为患有高血压,爷爷一生无正当职业。到父亲十几岁的时候,我家已沦落为城市贫民。身为长子的父亲在14岁的年头,到铁路上当了一名司炉,那时还是日本占领时期,他每天从城里到丰台机务段去上班。父亲在家中是长子长孙,从小倍受宠爱,用奶奶的话讲,家境尚好时,父亲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一不高兴就掀桌子;我难以想象,童年时那么顽劣的父亲却以14岁的少年之身,一下子就挑起了养活父母和4个弟弟的重担,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由于父亲的工作,我们这个贫苦破落之家才得以维持。

伴随父亲一生的痛苦可能源于他的婚姻。在他结婚之前,奶奶是一家之主,他挣的钱全交给奶奶。结婚之后,他在丰台铁路宿舍安家,把工资全交给奶奶就不合适了。当年他的财务分配情况,我并不知晓,童年的记忆中,是父亲在每月15号发工资这一天,下班后会准时骑车上北京,把该给的钱交给奶奶。父亲是素食者,每次回来,奶奶给他做的饭都是白菜鸡蛋馅饼,父亲吃得很香,但沉默寡言。我带着一种崇敬的心情在一边看着他,他几乎从来不和我说一句话。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未来北京看过我。她是黑龙江人,刁钻、自私、言语刻薄,念过中学,后来又在天津铁道学院进修过一年,在50年代的基层,她也算个“大知识分子”了。

我大约是在上小学四五年级以后,才比较近切地接触到母亲。那是放寒暑假的时候,我回丰台的家住几天。丰台的家沉闷、阴郁,和在那的姐姐妹妹见了几面,因为平时不在一起生活,彼此生疏,不怎么说话。记得母亲是个衣着考究的人,穿的比孩子讲究得多,每天下班以后,她对子女也不怎么说话,偶而说一两句话,不知怎么的,她的脸就会突然耷拉下来,阴沉着,下巴颏抵在胸前,不大的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你。爸是跑车的,上下班没点儿,回来之后,她也不大和他说话。他自己撅着屁股给自己做饭吃,通常是炸一点花椒油,煮点儿两样面面条,吃了。

偶而有事,两个人很低沉地说话,常常是说着说着,父亲就很凶地发起火来,粗声大气地说一句什么,母亲就不言语了。见过几回这样的争吵,我多少明白了那其中的内容。母亲这个人一天到晚想的事情,很多是围绕着自己的利益,而她在谋划个人利益的时候,往往要损害到别人的利益;当她将这样的念头讲给父亲听的时候,忠厚耿直拙于言辞的父亲最后往往吼出:不行!我想母亲是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个人的,她之所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这么一出,是不是想在漫长的生活中用这种法子折磨父亲做人的信念,最终改变父亲。不过她的这种企图在他们30多年的夫妻生活当中没有得逞。面对这样每日的言语折磨,拙于言辞的父亲日益变得沉默寡言。跟我们这些子女们也几乎没有一句话。我们父子一场,我几乎记不起他跟我说过的一句开头的话是什么。

父亲一生绝大部分的轨迹是,上班—下班—发工资给奶奶送生活费—吃奶奶给他烙的白菜鸡蛋馅饼—骑自行车回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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