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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家人(第1页)

第十章 一家人

桐子花桐子雨

桐树,《辞海》上讲,大体有梧桐、泡桐、油桐三种。苏北这地方,很少见到油桐。油桐在我老家那儿叫做桐子树。老家在皖东南一个叫稻堆山的小山村,村里舍前屋后的都要插空点上几棵桐子树。每每清明前后桐子花开,远远望去,整个村子像是从花海上浮出来一般。桐子花也不大,白色的花瓣内靠心窝处略泛些紫红,蕊丝儿是粉白的,没风的时候也迷你眼儿,形状大体与梨花相似,要说区别么,大概只是桐花没什么香味。

最初知道桐子花,是缘于我的父亲。父亲是继父,外村的,住在有水的圩区,那边缺乏山土,因而没什么桐子树。父亲说他命硬,自小克了爹娘,到我家来,没过上几个月又克了我母亲,落下来我和我哥这两个才几岁的娃崽。性格木讷的父亲就认了命。就为我的家事,有一天,生产队在那片桐子林里开了会。村人很豁达,说,你走吧,稻堆山人不会怪你,更不会说你一个不字;不就两个孩子么,大伙儿也养得起。父亲搭拉着头,几无一句言语地蹲在地上。林子外面的空地上,阳光透过秋日的桐子树的残枝枯叶筛将下来,温温地沐浴着摊晒的一片桐子果;那果子若晒脆了,敲破外壳,里面是洁白的桐子仁,榨出的桐油漆过木器,木器经久耐用,因而每家年年都要分回好多桐子换回桐油。好长一阵子,父亲才直起身子,钻出众人的围墙,默默地翻晒着那片桐子果。

那年月,上头有政策,家门口不让种树,都给砍了,独留下生产队里的这一大片,在山洼里的学校边上,还差点儿保不住。仿佛是长期受着书声琅琅的熏陶,那片林子愈发招摇,就是离村子远了点;秋天果熟,得找个人看着。想来想去,队里说我父亲合适,虽说也有个把人说要抽个签碰个手气再定人选,但最终也没人真出来争个高低。

透过学校那些空空的窗户,我的目光总要跟随父亲那日渐单薄的背影,从那片桐子林里穿过来又穿过去。也就是那时,才七八岁的我往往能嗅出父亲身上那淡淡的清香。现在想来,莫非是桐子花?那花本是无香无味的呀;是清明的雨么?清明雨多,雨洒花落,父亲碰上,总要拾些落花,放在母亲身边的草丛之间……想起来了,有一回母亲是戴过桐子花的,那时的母亲,可美着呢。

青油油的果子入秋后渐次生黄、渗红继而泛出油黑,一阵风走,落下的桐子果子叮叮咚咚的,那就是桐子雨吧。放学的当儿,见父亲多是在摇树,要不然,一夜过后又有不少落下的果子,要是滚下坡来,队里就有损失了。父亲见我,总要歇手,唤我走开,怕让那桐子雨给砸了;有时也让我上树,父亲在下面唤我出劲地摇晃,树树连枝的,一摇一片雨。他却立在树下,任那桐子雨落,砸在背上,擂鼓似的脆脆作响。若见路过的汉子,父亲总要邀上几个,光着膀子,尽情沐浴桐子雨作乐。他们总要哼哼吆喝上一两嗓子,还打赌说再喊一曲就能喊下来一阵桐子雨。看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说说笑笑的神态,真是快活至极。回回收拢果子,都是满尖尖的好几十筐,父亲得一担担挑到山下生产队的仓库里去。有回,我也想品品桐子雨,刚一下树却被父亲一把拉过揽进怀里,一时间只听得他背上脆脆的响声,父亲说,你骨头嫩,再等等吧。

我去山外的中学和哥哥一起读书时,已没了生产队,那片林子也给分了。大家都嫌那边远,不好看管,然后就刨了做了山地。只是在自家门前点上几棵桐子树的还不少。倒也常见些野生的桐子树,零星地蹲在山腰上。后来,我当兵来了苏北,再后来在外头成家立业,日子过得平了,那片桐子花桐子雨就更有了些遥远,想想也就那么几棵,也不会有以前那种气候吧?倒是哥哥的信上常念叨,说继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是还常常在山腰上捡些果子换成油卖,年年总要留上两瓶说等你回来拿走好油些家具。都说不过他,只好随他吧。

这才想起来,父亲从外村搬到我家,快30年了,我兄弟俩只是人前人后地叫他叔叔,还没正正当当地喊他一声父亲。

父亲去世是在去年的秋天。匆匆赶回时,见到的只是一捧骨灰。父亲的小屋人去楼空物是人非,倒是屋前的那几棵桐子树下,还搁放着他常枯坐的那只小板凳。回回探家,见我上坡,父亲总要从树下起身小跑好长一截石子路前来迎我,走时都要叮嘱我把孩子带回来给他看看,说看一眼算一眼了。有回,我全家回乡,那时父亲已是病重,才60出头的人,每挪一步已是气喘吁吁,可他还是跌跌撞撞着要去烧锅弄饭。我6岁的儿子正要把洗过菜的水泼了,却被老人止住,很是小心地接过来,轻轻地浇在那棵树下,还嘿嘿地笑着说:娃呀,你还不懂呀,你怎么能懂呢。

今日,我在苏北一个叫九里山的山洼子的营院里写下这段文字时,仿佛又回到了我那桐子花开的美丽故乡,仿佛又看到了我6岁那年,母亲搀着我和10岁的哥哥眼巴巴地望在村口快天黑时,打那桐花深处急匆匆过来一个肩挑家当的男人,他看上去要小我母亲好几岁。母亲拍打着他满身的桐花,还捡起落下来的一朵,插在鬓上,脸红红地说:孩子,往后,他就是你们的父亲……那男人歇下担子,把我哥俩箍在怀里,等了会,才笑了,说:孩子认生么,别难为他们了,家无常理的,以后日子长着呢,不在乎一时半会儿的……

为了逆子

娘老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斑白的两鬓,佝偻的身影,还有一道道被岁月的尖刀刻出的皱纹。娘已不是当年的娘了。

娘的双鬓是愁白的。这都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大哥。他赌钱成瘾,不知被派出所抓去几回。娘看着人家都盖起新楼房,买起彩电,自己仍住三间破瓦房都不敢见人。而我的大哥在外赌钱赌得昏天黑地。有一次赌急了,路遇村人就借钱,说老人住院动手术急需钱,先借一下,明天就还。然后一头扎进赌场不分昼夜地赌。孰料那位村人回家迎面撞上我嫂子,事情说穿了,他就来要钱。顾及脸面的娘替大哥还了。大哥成天不务正业,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穷。最后弄到嫂子要与他闹离婚。

那是一个雨夜,娘跪在嫂子面前苦苦哀求嫂子,说只要不离让她干什么都行;要是离了,这家彻底完了。娘失声痛哭。最后保证:由她再为大哥造一幢新楼房。

娘是已过知天命的人啦。她哪还有能力呢?可为了这个家,娘白天为私人印刷厂打包装,一早一晚去菜场卖蔬菜,拼命赚钱。生活稍稍安定下来,娘对嫂子说照这样下去,再挨两年,新房子就可盖起来。嫂子听了很开心。就在当天,娘积攒的5000元找不见了,娘当场昏厥过去……5天过后,大哥耷拉着脑袋出现在家门口。这钱不是他拿了还会是谁呢?!娘拉着大哥的衣襟要钱,几乎哭成泪人。大哥说想翻本却全输了。娘气得几近到撞墙的地步。大哥像死人一样一声不吭。

以后的事接踵而来。大哥因欠他人的钱与人发生争执到动武,后大哥又去报复。这一报复“报”了三年牢。因他用刀砍伤了人家的左手,又聚众打群架。娘病倒了。一夜之间,娘满头黑发变成了银丝……大哥被抓后,春熟正忙抢收,田里的农活全部落到娘肩上。娘早出晚归,第一次拿着扁担去收麦子。这是男人干的活。娘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视面子与命一样。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娘的衣衫,直到累倒……

我和妻子商量好准备接娘到城里来住。我去的那天娘正在大田里拔草。赤日炎炎,在田埂上我见到了娘。只见娘头戴草帽,身着老粗布,抬起头那张干瘪的脸像被强烈的阳光收干了水分。当娘看见我时,泪水和汗水模糊了她的脸,她的第一句话是:“在家等就可以了,这么热的天,你受得了吗?”不说还好,刚言罢,我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再也无法抑止。娘老得让我难以相认。

我扶着娘回到那几乎将要倒塌的家,把来意说了。娘只是嗫嚅了一下嘴,没任何表态。我劝娘:妈,你已老了,该做的你都做了,还有啥舍不得?娘说我对你是放心的,但我放心不下你大哥。我若走了,这家怎么办呢?对,你大哥没几天就要回来了,能否借辆车子,把你大哥接回来?我无言以对。临走时,给了娘1000元钱尽一点孝心,其他的事我做不了。

回到家,我想娘不惜自己这把老骨头还为大哥支撑着那个破碎的家,莫非这就是母爱?可娘你毕竟老了,你还能撑多久呢?

我们是一家人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和伯父的关系不好。父亲和伯父说话时,伯父总是狠声恶气,没有一点笑容,而父亲并不介意,依然和他小心地说着话。

长大了些,我才明白,为什么奶奶总在我家,为什么伯父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父亲刚结婚,伯父就吵着要分家,他一个人作主,让奶奶和我父母一起生活,住两间破旧的厢屋,而他们夫妻俩住在三间大瓦房里。父亲和伯父理论,说我们没什么,可奶奶年纪太大了,厢屋冷,又潮湿,奶奶会受不了的。伯父全然不顾这些,他说长兄为父,一切由他作主。后来奶奶告诉我,父亲甚至跪下来求他,他也不肯。父亲不太会讲话,只会说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呢?父亲的下跪最终还是没能说服铁石心肠的伯父。奶奶对我说这些话时,不时地用手擦着眼泪。奶奶也是那种性格要强的人,拉起跪着的父亲,从此就住进了那两间阴暗潮湿的厢屋。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父亲找了一块宅地,盖了三间大瓦房,一家人搬了过去,在伯父那儿的厢屋便空了。我们一家人搬出去之后,伯父对我们家的态度似乎好了一点,父亲也高兴了,毕竟兄弟俩的关系缓和了。奶奶说,狗改不了吃屎,他没安好心。奶奶的话不幸被言中了。伯父对父亲好,是他看中了厢屋的地皮,要父亲让给他。父亲很老实,说以后你只要对奶奶好,我就给你。伯父买了些营养补品给奶奶便得到了那两间厢屋,这之后,伯父对父亲的承诺便不了了之。因为不愁吃不愁穿的,奶奶的身体也好,伯父来不来看奶奶,父亲也无所谓。父亲还是老样子,有大事总和伯父商量,听听他的意见。家里来了客人,也请伯父喝酒吃饭。有几次奶奶不让请伯父,父亲说兄弟俩一家人嘛,吃个饭还是应该的。有一次我问父亲:“爸,伯父请你吃过几次饭?”父亲便骂我:“小孩子家,你懂得什么。”

我家和伯父看似缓和了的关系,在奶奶去世时又一次闹僵了。父亲对伯父说,奶奶的后事花费,我出多一点,你出少一点。而伯父坚持说他不出钱,奶奶是跟父亲过的,父亲就应该负责到底。父亲当时也很生气,说伯父不近人情,太忤逆不道。伯父一甩袖子,走了。奶奶后事只好由父亲一手操办,伯父好像是局外人,连村上人都看不过去,主动来帮忙。

每每和父亲谈及此事,父亲总要喃喃自语,说一家人怎么会弄成这样。末了父亲总对我们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让它去吧。他还是老样子,对伯父尊敬有加。

去年伯父生病住进了医院,父亲去看他,还买了不少东西,临走时给了伯父几百元钱叫他好好养病。后来伯父的病一天天恶化,送到省城医院里治病,每天费用很大,家里已一贫如洗。父亲知道后和母亲商量能否给伯父几千块钱。我对父亲说,伯父以前是怎么对我们家的,怎么对死去的奶奶的,难道都忘了吗?父亲没吭声,低头抽他的烟。再看父亲时,父亲已经流泪了,我知道父亲真的是顾及兄弟感情的。

母亲最终还是把几千块钱给了父亲。父亲去医院时我也去了。伯父躺在病**很憔悴。父亲把钱递到伯母手上,叫伯母好好照顾伯父,给他治病,没钱了就说一声。伯父看到这一切,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父亲叫伯父不要哭不要说话,当心身体,我们是一家人,见什么外呢?伯父走的时候,我们都在,那一刻是伯父最清醒的,他很内疚,说对不住我父亲,对不住我奶奶,叫父亲原谅他的自私和刻薄。最后他说他可以放心地走了,有父亲在,会照应他们一家的。父亲哭了,哭得很伤心。父亲帮伯母料理了伯父的后事后,我们家和伯母家的关系也和睦了。

“我们是一家人”,这是父亲常说的一句话,质朴而且平常。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懂得了人与人之间的亲情是多么的珍贵;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从父亲的身上学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

桔子

就水果而言,到现在为止,我吃过最多的是桔子。如果我一个人去买水果,首先肯定会先去买桔子。之后再买什么就要看心情了。

喜欢桔子的理由有很多,记得小时候年家里没有很多的钱,但妈妈每次赶集都会给我和姐姐带点桔子。每次妈妈只给我们一个,妈妈说好东西要慢慢享受,不要一下子吃完了。通常都是我抢着剥桔子,因为剥桔子时它的皮会挤出很多的汁弄到手上。手就会留有桔子的清香。一个桔子平均分开的时候,妈妈总会说:“我在集上买的时候,已经尝过了,你们吃吧。”那时候我总会高兴的把那几瓣本属于妈妈的桔子在姐姐们羡慕的目光中狼吞虎咽。在家里唯一可以吃一个桔子的是父亲。妈妈说,父亲一个人在外面工作这么辛苦,支撑一个家,供我们姐弟三个上学。可是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从未吃下过一个桔子。他总会分一半给我,“拿去和姐姐分了吃吧”。他是不允许我一个人把那一半吃了的,就算姐姐不在家,也要给她们留着。那时候觉得父亲很伟大,不是因为他支撑了整个家,更是因为他给我的那半桔子。

桔子皮是不能扔的,妈妈把它晒干,有很多用途。桔皮粉调味将桔皮烘干,至发脆,然后压成粉末装进玻璃瓶。做菜做汤时加进一点,可以增味添香。熬稀饭略洒一些,会透出一股桔子香味。蒸馒头时,面粉里略加一些拌匀,蒸出来的馒头清香扑鼻。如果做包子,豆沙馅里拌进一些,更加美味可口。泡水饮用新鲜的桔子皮,洗净后可放进茶杯,和茶叶一起冲泡饮用,不但能清热止咳,还能润喉生津帮助消化。将桔皮放进冰箱,它的清香气息能够排除异味。夏季,可点燃干桔皮驱赶蚊蝇。将桔皮泡进热水里,用它来洗头,如同用了高质量的护发剂,头发会光滑柔软。妈妈喜欢养花,她将桔皮泡在水里沤肥,加进盆土作肥料,没有难闻的气味,肥效还很持久。妈妈不认识字,她没上过一天的学,但是她很有学问,她却教会了我很多的东西。她总会用自己的智慧为家里省下每一分钱,让我们姐弟在学校里吃穿的更好。

初中的那几年,我对桔子产生了极大的厌恶。那几年的我家的生活条件渐好。爸爸和姨夫带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去温州做生意。我一直认为爸爸那中耿直的性格不适合做生意。后来证明我的判断是绝对的正确。三个月后,爸爸从温州回来了,十万元就换回了一车桔子。堆的满家里都是,院里,屋里,甚至我的床底。那晚我躲在自己的屋里,听见爸和妈妈在屋里吵架。我一口起吃了六个桔子。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装了一大车桔子,去赶集了,这次是去卖桔子。桔子太多了,光靠赶集是卖不完的,妈妈就推着车走街穿巷的卖。星期天我放假回家,自告奋勇的去卖桔子,妈妈给我装了一车,都用塑料袋装好了,一包十斤,十元一包。我推着车走在街上,看见熟人,脸一下子就红了,平时的那些小伙伴都跟在我后边,一边笑一边喊:王庆武卖桔子了。我停下车回头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嘲笑,抓起一袋桔子,使劲的朝他们砸去。我哭着推着车回去,妈妈看着我一袋也没卖出的桔子,一把把我搂住,擦干我的眼泪,说:“哭啥,桔子卖不出去没什么,别把自己的尊严卖了”。

以后的几天,我和姐姐门帮妈妈卖了几车桔子。总算桔子都赶在变坏之前卖完了。

那年姐姐考上了大学,那时候农村考上大学的很少。记得那天送喜报的队伍敲锣打鼓的来到我家,爸爸接过喜报,哇的哭了,街坊都以为我爸高兴的,谁知道他是看见那喜报上的:学费: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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