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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爱的抉择(第3页)

爹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在家看着咱那傻儿子,每月我给你捎两个钱来,你俩平安了,我在外也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爹就背着木匠箱子上路了,他去了城郊的夏家庄煤矿木工组打工。

当我听说爹去打工的消息,揪心似得难受。爹是顶着满头白发去的。他毕竟57岁了。人家的爹到这个年龄都退休回家享清福了,俺爹却又走出了家门,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环境,吃这碗饭容易吗?而且爹在家乡是赫赫有名的匠人头,如今在人家手下打工,一辈子好强的爹,不觉得憋屈吗!为了减轻儿子的负担,他什么都不顾了。想到这,我对爹娘又有了新的愧疚。

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这是爹打工的木工组的组长老陈打来的,他告诉我,爹不小心弄伤了手,让我赶快去看看。

我匆匆赶到那家煤矿,找到木工组,师傅们指点说,爹在宿舍里歇着呢。我走进低矮昏暗的宿舍里,环顾四周才发现墙角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躺着一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是俺爹。爹见我来了,赶忙坐了起来,他左手抬了抬要我坐到木工凳子上,右手却藏在被子底下不拿出来。我叫了一声爹,把爹的右手拿出来一看,上边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了大片红红的血。我说不出话来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看你这个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我没什么,只刮去了一点皮。”爹瘦了,蜡黄的脸上极力堆上好多笑。

这时,木工组长老陈进来了,对我说:

“别听你爹的,他让电锯削去了半截大拇指,刚去医院包扎好,又要干活,是我逼他躺下休息的。”

听了老陈的话,我的心更痛了,对爹说:

“爹,咱不干了,回家吧,我会多挣些钱养你们老的。”

爹说:“傻孩子,人家解放军是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我这也算轻伤,过几天就长好了,不碍干活。在家干了一辈子木匠活,都没伤身子,乍到这里接触到电锯电刨子这些新玩艺,还不顺手。过些时候就适应了,你就放心吧。”

到吃饭的时候了,爹给我五毛钱菜票让我去打一个菜吃,说别给他打了,他的缸子里还有。我掀开放在他床头的两个搪瓷缸子盖一看,一个里边是清水煮的白菜帮子,一个里边是两个黑面馒头。爹干这么累的活,整天就是吃这样的饭菜呀。煤矿的食堂里有十几种菜,爹舍不得呀。爹说,他每天工资是两块四毛钱,得回家上交生产队里一块五毛钱买10分工,(年终结算时,分配到社员手里,10分工才值一毛三分钱。)不然秋天分不到粮食。剩下9毛钱,花一毛钱买两顿白菜帮子,两毛五一斤的白面馒头他舍不得吃,就换成了两毛一斤的黑面馒头票,说这样每顿饭吃一斤,一天三顿可以省一毛五分钱。木工组长老陈常对爹说,焦师傅啊,3毛钱一个烩菜,你买个烩菜吃啊。爹白馒头都舍不得吃,还舍得买烩菜啊?!

爹给我一分一分地算账,我的心口窝堵得难受,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这一顿饭,我去食堂给爹打了一个五毛钱的蒜黄炒肉,打了一斤白面馒头,看见爹吃完,才离开了那家煤矿。

三天后,爹就开始干活了。这是他一生惟一的一次“休养”。

爹在城里打工整整10年,1982年村里实行土地承包了,才回到家侍弄开了土地。这一年,他已67岁了。

以后,我的工作几年换一个地方,先是在最偏远的山村教学,又进城到了区教育局,后又考进了淄博日报社,离爹娘越来越远。1994年,我要到北京工作了,离家将更远了。

我回家与80多岁的爹娘商量,没想到我刚说完,爹就说:

“你往高处走,俺不拦挡。你学走路的时候,你娘就代表俺给你割断绊脚线了,这辈子你就放心地走吧,放心地跑吧。”

接着,爹又说:“《论语》中有一句话:父母在,不远游。我给它改了,叫‘父母在,可远游'。社会变了,老脑筋也得变变了。”

听说,我进京后,爹娘摆了一大桌供品,在灶王前上了一次隆重的喜供。

爹娘的傻瓜儿子

80多岁的老娘,顶着满头白发,为傻儿子缝寿衣,心里是啥滋味啊,那一针一线穿的都是娘的心头肉啊,缝完以后,娘对我说:“你哥哥费了一辈子力,活得不易啊,又没个家下(妻子),他穿着娘做的衣裳走,娘心里舒坦。要是他死在我后边,你记着,千万给他穿得板板整整的。”

爹娘结婚后,两年闹别扭,不搭腔,第三年才有了一个儿子,这就是我的大哥。

从我记事时到以后的几十年里,哥哥在我头脑中的形象几乎没有改变:微驼的腰板,两只像小蒲扇一样的大耳朵,两只大眼睛朝着你滴溜滴溜地转,你看他一眼,他马上低下头或转过脸或转过身去,然后,继续做他该做的事,干他该干的活儿。

哥哥是智障人,家乡人称这种人为嘲巴。

从祖上说,我爷爷兄弟五个,他排行老大,在家里属长子长孙;爹又是爷爷和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弟妹11个最后剩下他一个,在家里不但属长子长孙,还是一根独苗;哥哥出世了,又顶起了长子长孙的名份。

哥哥出生时,我的家境还能糊口。爷爷和爹两人干木匠,还经营了一家木匠铺。有口吃的,有件穿的,就盼个人丁兴旺了。第一个孩子就是儿子,全家自然欢喜得不得了。

哥哥长得也招人喜欢,脚大胳膊长,白白胖胖,有一双滴溜滴溜的大眼睛不说,还长了一对特别大的耳朵。爹常夸耀说:“脚大站地稳,眼大观四方,两手过膝两耳垂肩,那是帝王之相。”

拿哥哥当宝贝的,莫过于奶奶了。奶奶说,她不求孩子帝相不帝相,只要旺相就行。所以,她给哥哥取名旺洲。每天她把哥哥抱在怀里,口中俺那旺洲儿长旺洲儿短的亲热得不得了。娘奶水不足,奶奶便熬好米汤用小勺舀起来,吹了又吹,吹完了再含进口中,试试勺子热不热,然后才喂给哥哥喝。

爷爷和爹则整天商量着,哥哥大了,该上什么学,小学该由谁来教,中学该去哪儿上,反正哥能上到哪一步,家里就供到哪一步。爷爷说:“学费呀,不愁,咱俩少吃少喝点,无非白天干了,夜里再加班,多打几样家具,多打几口棺材卖,孩子上学的费用就挤出来了。”

可是,随着哥哥一天天长大,他们发现有点不对头,哥哥的笑是傻笑,眼睛珠子滴溜滴溜转是傻转。哥5岁才蹒跚走路,9岁才呀呀学语。爷爷和爹爹对哥哥的上学梦彻底破灭了。可怜的奶奶,没听到长孙叫一声奶奶便去世了。

以后,几年的时间里,便是娘抱着哥哥到处求医问药。有一次吃了张大仙的药后,按大仙的吩咐娘给哥盖上三床被子捂汗。结果,差点没把哥捂死。从那以后,哥更傻了。

在我最早的记忆里,哥哥给我留下印象的是我六七岁时看见的一件事。那是在春天,还未脱下棉裤的时候。这天,天气暖洋洋的,我去我们家菜地割韭菜。菜地里有一间小屋,那是入社前盛粮看场用的。拐过小屋的山墙,我听到有人哼哼叽叽地在叫,再往前走,看见哥哥半躺在小屋朝阳的墙根上,敞开着棉裤腰,一只手在裤裆里上上下下地玩弄着什么,他两眼微微地眯缝着,嘴咧得好大,一边玩,嘴里一边发出哼哼叽叽的声响。在暖暖的太阳照射下,表现出十分舒服的模样。在那个年纪,我不知哥哥在干什么,但从他得意的样子来看,那哼哼叽叽的声音不像是病中的呻吟。哥哥在专注做他的事,我的到来,他没有觉察。我割完韭菜,便悄悄地离开了菜地。以后也没有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哥哥快30岁了,也没娶到老婆。听爹娘说,按我们家的生活状况,也有不少上门给哥说媒的,但是爹娘说,好的不敢要,既怕对不起人家又怕对不住人家,如果再找一个智力差一点的,一个傻儿再加一个傻媳妇,岂不是一个饥荒成了俩。如果有个孩子再傻,那不就更麻烦了吗,所以,就决定一辈子也不给哥哥找媳妇了。

对婚姻方面的事,哥哥也不会主动说。一听说找媳妇还红脸。哥越不好意思,村里的人越是拿他开玩笑:

“旺洲,给你找个媳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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