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于成水缓缓说道,“你跟在他身边,要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苏文卿,转身带着他的人,大步离开了大牢。
一场席卷整个湖州府,乃至整个江南官场的巨大风暴,即将由他亲手掀起。
苏文卿看着于成水离去的背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湖州这盘棋,活了。
当晚,唐敬之在最好的大夫和最珍贵的药材救治下,悠悠转醒。
他看着守在床边的苏文卿,虚弱地问道,“苏先生,我这是……在哪儿。”
苏文卿将他扶起,递上一杯温水,然后,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向他讲述了一遍。
从钦差高远的到来,到陆家产业的变卖。
从苏文卿的第一次舌战,到陆准的千里传信。
再到今天,他如何故意激怒高远,引来于成水,设下这最后的天罗地网。
唐敬之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却没想到,陆准远在百里之外的卧龙山,却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每一个步骤,每一步人心算计,都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唐敬之的被抓,受刑,高远的愤怒,癫狂,于成水的及时出现。
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在陆准的剧本之中。
许久,唐敬之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混杂着感激,后怕,与狂热的泪水。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对着永宁县的方向,遥遥下拜。
“爵爷……爵爷再造之恩,敬之,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我唐敬之这条命,就是爵爷的。”
“爵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苏文卿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先生的手段,不仅能摧毁敌人,更能,收服人心。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湖州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钦差高远因构陷同僚,滥用私刑,被打入死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紧接着,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水,亲率御史,手持尚方宝剑,以雷霆之势,查封了湖州城内最大的几个盐商家族。
人抓了一批又一批,财产抄了一箱又一箱。
据说,从盐商家中抄出的金银财宝,堆起来像一座小山。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与官府称兄道弟的盐商巨贾,一夜之间,沦为了阶下囚。
整个湖州的官场和商场,都发生了剧烈的大地震。
而在这场地震的中心,卧龙商号的名字,却成了一个无人敢提及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