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唐敬之,想从唐敬之身上找回他失去的颜面。”
“他需要一份口供,一份能让他向京城靠山交差的口供。”
“所以,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逼迫唐敬之画押。”
陆准站起身,走到苏文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你的出现,会成为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会认为这是我对他的终极羞辱和挑衅。”
“人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之下,就会失去理智,就会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苏文卿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隐约猜到了先生的意图,那是一个将人心算计到极致、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
“先生,学生明白了。”
“你不明白。”
陆准摇了摇头,“你这次去,不是去吵架的,也不是去威胁他的。”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食盒递给苏文卿。
“你是去探望一个受了委屈的老朋友。”
“你要对他恭恭敬敬,和和气气。”
“你要让他觉得你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求和的。”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彻底斩草除根。”
苏文卿彻底懵了。
这番操作,他完全看不懂了。
不仅是他,周应龙和王忠也是一脸的迷茫。
只有角落里的青鸟,看着陆准脸上那抹熟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要开始他那神鬼莫测的布局了。
而湖州府的钦差高远,将会成为这张大网中那个最可悲也最可怜的猎物。
陆准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
“记住,有时候,最极致的羞辱不是疾言厉色。”
“而是用最谦卑的姿态,说出最让他无法忍受的话。”
“你的姿态越低,他的怒火就会烧得越旺。”
“我要的,就是他失去理智的那一瞬间。”
“去吧,于成水大人应该也快到了。”
湖州府,大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臭味。
唐敬之被绑在冰冷的刑架上,浑身遍体鳞伤,鲜血顺着他的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在他面前,钦差高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挂着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唐大人,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只要你在这份认罪书上画押,承认你与陆准勾结、贪墨查抄款项,本官就给你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