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钱庄,一千两,见票即兑。”
红袖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死死盯着那张薄纸,仿佛上面有千钧之重。
一千两!
足够她赎身,足够她在乡下买上几十亩地,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那冰冷的纸张触感,让她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而且,”李贤川俯下身,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我还可以做主,抹了她的奴籍。”
“让她,重新做人。”
这句话,没有惊雷,却比惊雷更让她魂飞魄散。
她死死地攥着那张银票,指甲嵌进肉里,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看着李贤川,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个疯子。
但是,他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奴家……明白。”
她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中,闪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好。”
李贤川满意地坐直了身体。
鱼儿,上钩了。
他不需要这些官妓提供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他只需要,她们把这潭水,搅浑。
他要让周牧,以及周牧背后的那些人,感到恐慌。
他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手里掌握了他们的把柄。
他要让他们,自乱阵脚。
人一乱,就容易出错。
“去吧。”李贤川挥了挥手,“把我的话,告诉你的每一个姐妹。”
“记住,要装作不经意地,说出去。”
“是,大人。”
红袖又是一个响头,然后才缓缓站起身,转身,重新融入那群舞姬之中,舞袖再次翩飞,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李贤川看着她的背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另一边。
广陵知府衙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