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只是想来跟母后喝杯茶
慈宁宫。
暖阁的鎏金博山炉已经冷透,往日萦绕不散的安神香,被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彻底驱散。
明黄凤纹引枕半陷,托着一个了无生气的女人。
太后阖着眼,满脸蜡黄,嘴唇干裂。
“都下去吧。”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
贴身大太监陈安躬着身,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领着几个宫女,将脚步放到最轻,退出了暖阁。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暖阁里,死寂一片。
太后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想去够桌上的茶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水没喝到,倒是碰倒了杯子。
温热的茶水洇湿了明黄的锦缎,留下了一块水渍。
她盯着那块水渍,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一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
弟弟李旦倒在血泊里,睁大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殿顶,口鼻处尽是暗红的血迹。
死不瞑目。
她的儿子赵构,那个她曾经最疼爱的孩子,在慈宁宫外跪了三天三夜,雨水打湿他的蟒袍,他挺直的脊梁没有一丝弯折,只是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孺慕。
只剩冰l冷。
还有养心殿里那个,她的另一个儿子,大魏的皇帝,赵恒。
他躺在龙榻上,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可他抬眼望过来时,那目光能穿透人心,将她所有自以为是的谋划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
垂帘听政,把持朝纲,让这大魏江山尽在掌握。
现在她知道了。
她不是棋手。
她甚至不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她是一块挡箭牌。
一块用脏了、用旧了,随时可以丢弃的挡箭牌。
皇帝用她这块牌,去挡手握兵权的勋贵射来的箭。
用她去压制那些心怀鬼胎的宗室递来的刀。
等她把所有人都得罪干净。
等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便轻飘飘地,收回了所有虚假的尊崇,将她一脚踢开,囚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她的好儿子!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