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能再等了!”
沈树就是御马监巡逻官,李骁看他不错就抢过来了,他指着营外那人数不多,死死盯着他们的金兵,“等金狗主力杀回来,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赵泽也凑过来:“他说得在理,咱们守到现在对得起朝廷了,趁现在金狗注意力被吸引走,咱们骑马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李骁目光扫过营地,能骑马的三百多号,可营里还有几百号步战弟兄,刘蛮那样的大块头不说,还有不少伤兵,他们走不了。
刘蛮刚才顶在最前面,身上又添了几道口子:“大哥你带能走的弟兄先撤,俺老刘和剩下弟兄给你们断后!这段时间跟着大哥有肉吃有银子分,值了!”憨直汉子,把断后送死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李骁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知道留下是死路一条?但他看那些受伤呻吟的弟兄,那些疲惫但依旧握紧兵刃眼巴巴看他的步卒…难道要自己抛弃他们,只带着少数骑兵逃命?
狄怀朴看出了他的挣扎,叹了口气:“不必犹豫了,正面决战已败,非我等之过!”
袁振海也哑着嗓子道:“走吧,留着青山在,以后给大家报仇就是。”经历多场厮杀的汉子将生死看得很开,不在乎自己的命,更不在乎别的命了。
没一会儿,主战场喊杀声正在远去,这意味着种帅主力真的顶不住了。
就在他难以决断之际,远方战场,异变再生!
轰隆隆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是金兵惊慌失措的喊叫和战马凄厉哀鸣。
“怎么回事?”李骁一个箭步冲到高处,一蹦一跳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雪浪滚滚,隐约可见数辆马车冲入了正在追杀溃兵的金军队列,那些马车就是平常贵人承载的那种,由两匹健马牵引,若是走近看能看到两车间连着一条黑沉沉铁索。
铁索离地不高,正高速贴着地面扫过。
追兵正杀得顺手,砍瓜切菜追着溃逃宋兵,谁都没想到会杀来这么一支生力军,跑在最前面的金军拐子马最先发现不对劲。
“躲开,快躲开!”轻骑兵见势不对立马躲开,正想弯弓搭箭射死马匹,对面就冲来了敌手。
只见那些铁索马车并非孤军深入,前面是宋军骑兵开道,他们用弓弩射散试图阻挡的敌人,为铁索车清理出冲击的通道。
而铁索车后面还跟着大队大队衣甲鲜明、旗帜招展的生力军步兵向散乱金军发起反冲击。
一时间,人仰马翻,原本顺畅的追击队伍被硬生生搅乱。
大旗下沉稳勇悍老将正在指挥,正是姚平仲之父,西军名将姚古,他眼光毒辣看出金军鏖战大半日,铁浮屠等重骑成了强弩之末,速度慢得像乌龟,队形也散了。
这支生力军能扭转战局。
“冲着敌人重骑,撞上去!”姚古挥刀怒吼。
拐子马能跑,步兵见势不妙还能跳起来躲避。
可铁浮屠跑不了,一个铁浮屠骑士勒住马原地喘气恢复体力,就看到两辆马车拖着铁索朝他横撞过来,他想催动战马躲开,可披着数百斤重甲的战马速度可不如马车。
铁索绷直绊在了铁浮屠战马前腿上,那高头大马悲鸣后轰然向前栽倒!
背上的骑士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他爬起来,后面跟进的宋军步兵就涌了上来,重斧、铁锤对着那身铁甲猛砸!
也有铁索车在冲击途中被金军拼死拦下,车毁人亡。
全身重甲的铁浮屠谋克对部下吼道:“下马抱住那铁索,把它拉停。”
一群最悍勇的女真壮汉扑向那根横扫过来的铁索,他们用带着铁臂鞲的手臂死死抱住那高速移动的铁链。
第一个抱住铁链的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带着跑,但他依旧死死不松手!第二个,第三个金兵也扑了上来,像一串沉重秤砣挂在铁链上。
拉车战马感受到巨大阻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车上宋军敢死队见状,拼命用马鞭抽打马臀维持冲锋。
“下马,用枪架住铁索!”另一个机灵点的看出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