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拼了!”向大有绝望吼了一声,举起武器抵挡。
“铛”武器直接被劈飞,马刀顺势而下斩进他脖子,鲜血喷涌,他瞪着眼无力倒下。
不远处王树全吓得魂飞魄散,他瞥见旁边小坑躺了几具尸体,他顺势惨叫一声直直扎了进去,倒在尸体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马蹄声从坑边掠过,那浓重血腥味,身下尸体冰冷传到他身上,唯有紧紧闭眼,心里求遍了满天神佛。
不远处,另一番景象也在上演。
几个跑不动的伤兵背靠背围成小圈,他们知道跑不掉了,反而激起了凶性。
“杂胡儿来啊,大家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伤兵们死死握着刀。
一名金骑猛冲过来试图削掉他们脑袋,观赏头颅飞上天的壮景。
一人怒吼不顾一切向前猛扑,用身体撞马腿,那战马吃痛摔倒在地。
“杀!”伤兵红着眼扑上去,用身体将那落地金兵压住,刀捅、狠砸。。。片刻之后,地上又多了几具宋兵尸体,但那落马金兵也没了动静。
王树全在坑里不知道趴了多久,感觉外面喊杀声和马蹄声远去了,他偷偷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观察。
战场一片狼藉,大部分金军向前追去了,只有零星的在打扫战场,给地上还没断气的宋兵补刀。
不远处那装死的宋军同袍大概是被发现了,金兵提刀走过去,嘴里笑个不停,那人跳起来想拼命却被金兵轻易一刀砍翻。
王树全心跳到了嗓子眼,赶紧又把头埋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还有金兵叽里咕噜说话声,有人在翻动旁边尸体,挨个戳砍补刀。
一具尸体被翻动,紧接着就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和一声压抑惨哼,也不知是昏迷还是装死的同袍真死了。
他紧紧攥住了身下那把短匕,他知道趴着不动是等死,拼命还有希望。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一只脚踢了踢他的腰,力道不大像是在试探。
就是现在!
王树全陡然睁开眼,不顾一切扑向敌人,他个子小直接撞进对方怀里,手里短匕朝着皮甲下的腰腹猛捅!
那金兵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腰上一阵剧痛,“呃啊!”剧痛让他弯下了腰。
王树全一击得手根本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那受伤金兵凶性十足,上前与王树全拼斗,借着力气大打掉了短匕,随即张开双臂死死抱住王树全,将他箍在原地:“额尔衮!(快来!)”
王树全拼命挣扎,用头撞,用牙咬,用膝盖顶,但对方力量远胜于他,那双胳膊越收越紧让人喘不过气。
另一个金人看到同伴腰腹间血流不止,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手中骨朵就砸了下去。
王树全根本无法闪避,沉重骨朵在眼前放大。
“砰!”
头部遭到猛烈一击,剧痛来不及完全传递开,意识就迅速熄灭,他最后念头是家乡那片金黄麦田,也或许是某个亲人面容。
他来自陕南某个村庄,被征发前来保卫东京的普通宋兵,这个在战场上装死、偷袭、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活下去的小人物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绞索。
他正如无数不知名士卒一样倒在了靖康元年正月后旬牟驼岗外,他的名字永远不会被史书记载。
左上方营地这边,气氛降到了冰点。
听着远方震天喊杀声逐渐远去,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正面战场种老相公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换言之他们被困在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