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弹从城内呼啸着飞出,有的落在金军阵中,激起一片尘土与惨叫,宋军砲车数量本就不多,且因士兵缺乏实战经验,精准度欠佳,在与金军的砲车对轰中,明显处于劣势。
城砖被石弹震得发颤,碎石末不断从头顶落下,砸在头盔上。
城内砲车阵地,负责宋军砲阵的是守御使臣周武,他早年在西北守过城,正吼着调整砲架角度。
城内建筑密集,房屋街巷遮挡视线,难以精准判断弹着点,往往需派人爬上屋顶观察,再通过旗语传递信息,这比城头望楼观测效率低太多。
“望子,报方位!”他一挥手对着城墙最高处的观测手大喊。
观测手称之为“望子”,他手持旗语身姿矫健在城头,时刻盯着城外的动静。听到喊声挥动旗帜以特定的节奏和方向向砲手报告着城外金军的情况。
“东北隅,约四百步,砲阵!”望子声虽被风声和战场的喧嚣所掩盖,但那旗语却清晰无误地传达了。
几乎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是砲石,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在侧后方二十步的城墙上,垛口应声而碎,碎石残肢四溅,惨呼声被更大的喧嚣吞没。
“定射距,某砲,全力!”周武根据望子报告的距离,决定使用全力以最大程度地摧毁金军砲阵。
砲手们闻令而动,他们身强体壮负责拉动拽索。数十根拽索同时发力,周武紧紧盯着砲梢的角度,心中默默计算着弹道轨迹。
“定方位,左转半尺!”指挥砲手调整射击方向。
“定弹种,装单石!”他选择了巨大石弹用于砸毁金军砲车。
定手,那个技术最娴熟的,他负责最后检查砲梢角度和弹丸安放。
周武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望子和目标之间来回扫视,挥下令旗,大吼一声:“放!”
定手同时挥下小旗:“拽!”数十名拽手闻令,齐声呐喊,同时发力猛拉拽索。
砲梢瞬间扬起,将那巨大的石弹抛射而出,划过一道弧线,向着金军的砲阵呼啸而去。
“观测手报距离!”
望子紧盯着弹着点,片刻后他挥旗报告:“偏左二十步!”
精度有限是砲车难点,这么个大家伙想精准打中目标很难,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犹豫。
周武下达了调整命令:“右转一寸,加一力!”砲手们再次调整砲架角度和拉力,在心中祈祷着下一次射击能够命中。
“放!”第二发石弹再次呼啸而出。
时间仿佛变慢,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石弹,可惜依然不中,砲车想精准打中目标要看缘分,所以他们接着又连打了七发。
终于,一声木料碎裂的巨响从城外传来,只见那金军砲位烟尘冲天,砲架的身影歪斜下去,可见碎裂的木材和抛飞的物体。
“中!”望子的声音传来,大家欢呼雀跃。
但金军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很快便发现了砲位。一时间,金军砲石如同雨点飞来。
“退”
砲手们闻言迅速将砲车拉回掩体,躲避金军还击,周武躲在掩体后,心中盘算下一步计划。
“指挥,鹅车洞子逼近了。”望子焦急报告道。
鹅车洞子带防护的移动攻城塔,正缓缓向城墙逼近。一旦它们靠近城墙,金军便可借此攀附而上,对城墙构成严重威胁。
“定弹种,装火鹞!”一群人艰难推动砲车到新位置,他下令选择了带焰弹体用于焚烧攻城器械。
将火鹞装上砲梢,调整射击方向和拉力,火鹞呼啸而出,划过一道火光向鹅车洞子飞去。
同样一发不中,但距离已不远了,连着十发试点,终于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火鹞在金军鹅车洞子上爆炸开来,火焰四溅将那坚固攻城塔点燃。
“指挥,金军的砲阵又在调整位置。”望子提醒道。
宋砲发则烟起,随烟而击,十中七八。
金人砲击城,宋砲即移,金砲随击之,宋砲复移,如是再三。
砲位转移并非长距离移动,而是围绕发射点-隐蔽点的短距离切换,配合城防工事形成打了就跑的节奏。
另外主砲位暴露后,立刻扑向备用的五梢砲,这是宋军经典战术。
通常会预设备用砲位,与主砲位相距十余步,通过一砲发射、一砲转移、一砲装填的交替节奏,让金军难以锁定真正目标。
金军砲兵也非庸碌之辈,他们很快便发现了新位置,调整自己砲车位置还击,双方便在这种互相交手中为己方争取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