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怒吼率先冲了上去,他的动作虽不如年轻时敏捷,却每一枪都直指要害,刺穿敌人小腹顺势一脚将对方踹下城去。
儿子何蓟紧跟其后,长刀与那蛮汉狼牙棒碰撞,他借力后退半步又补上一记直刺,两方拼杀的难解难分。
可宋军战力实在太弱,敌人手握大刀冲向何蓟,旁边两名宋军举枪刺去,却被对方轻易格挡,弯刀反手劈下,两名宋军同时倒地。
有个金将正挥舞骨朵,所到之处宋军如割麦般倒下。
金军登城越来越多,他们个个悍不畏死,一人持盾格挡,一人挥刀劈砍,往往需要四五名宋军才能勉强应对。
哪怕被礌石砸断了腿,依旧拖着残躯爬向宋军,用断刀捅穿了对方脚踝;另一名金兵被火油烧着了,疯狂挥舞战斧在城头砍出一片真空地带。
宋军人数多,可战力与意志处于下风,那弓箭手拉弓的手不停发抖,射出的箭要么偏离目标,要么被金军的盾牌弹开;近身拼斗时,他们的刀斧根本砍不破金军盔甲,反而被对方轻易格挡后一刀封喉。
城下将领大喜过望,眼看破城在即加大了进攻力度。
“女真蛮子!”何灌带着韩综、雷彦兴在城头来回驰援。他的长枪早已折断,换成了佩刀,刀刃卷了刃依旧在不停地劈砍。
左肩中了一箭,他反手拔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便用布带草草缠上;右腿被战斧划伤,他就拄着断枪站立,依旧指挥着防御。
亲兵们一个个倒下,韩综左臂被砍伤,雷彦兴后背插上箭枝,连身后督战队都冲上前拼命,北城墙处处危急。
何灌如同磐石始终钉在最危险的位置。
“右翼,长枪手顶上去!”
“火油,烧那架云梯!”
“弩手,瞄准那个家伙,射死他!”
他的存在成了守军精神支柱,每当守军快要支撑不住时,看到老将军依然挺立的身影,便又能榨出几分力气死死抵住。
东城援兵赶到后一处处磨灭敌人阵地,搬回局势,鏖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金军攻势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
他们的勇悍并非无穷无尽,在宋军顽强抵抗和不断增加的伤亡面前,最初的锐气正在消退。
一支箭射来正中何灌肩胛,箭簇力道极大,穿透铁甲叶片深没入骨,那神箭手找准了机会。
何灌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将军!”亲兵惊呼着欲上前搀扶。
“滚开!”老将军暴喝一声,竟反手抓住箭杆猛地一用力硬生生将那支箭带着血肉拔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依旧用刀拄地稳住了身形。
此刻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大声呼喊鼓励他们拼死作战。
韩综挥舞长刀,被身后大刀刺穿倒地。雷彦兴扑过去斩杀那名金将,自己也被乱箭射成了筛子,儿子何蓟状若疯狂,浑身浴血。
“守住…一定要守住…”
黄河天险失守成了老人心里一根刺,他要把这根刺拔出来,背靠着血迹斑斑城垛目光望着城外方向,身下鲜血汇成了一洼,不久便气绝而亡。
“何将军殉国了!”这声哭喊让宋军红了眼,残存宋军士兵红着眼睛扑向金军,局势又陷入焦灼。
斡离不远望飘扬的宋军旗帜,狠狠砸了一下马鞭,他低估了宋军在绝境中的抵抗,女真儿郎金贵哪能这样消耗。
无奈下令收兵,收兵号角响起,金军退去。
酸枣门城头上,辛存宋军瘫坐在血泊中。
“爹!”何蓟走到老将军身边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甲胄上的火星灼烧痕与血迹交叠,在暮色中泛着悲壮的光。
“加固防线,明日之战,只会更烈。”
城楼下,未熄的云梯还在噼啪燃烧,映红了汴京城的夜空。
而牟驼岗的金军大营里,主帅下令抢夺所有木材连夜赶制抛石机与对楼,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些粗粝木材在工匠手中被组装成一件件冰冷的战争凶器。
随着时日推移,在鞭子抽打和无数尸体下,金军攻城器械陆续完工。
巨大鹅车越过城壕后尖锐鹅嘴对准城门,将金军士兵倾吐而出;对楼与城墙等高,上面容纳着众多金兵,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城头守军一举一动皆在其监视之下。
而最让宋军胆寒的,是那数十架砲车,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被砸得千疮百孔,砖石飞溅,士兵们躲避不及,被石弹击中,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血花在冰冷空气中绽放。
宋军并未坐以待毙,他们操控着城内砲车,艰难调整角度试图还击。砲手们额头沁满汗珠,一旦锁定目标便咬牙拉动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