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依照这个方法,好不容易在各大军营里艰苦挑选敢战士,实在是烂透了,千人都选不出十个能打的,怎么都选不齐人。
李骁眼底闪着怒火:“军营里挑不出人就去街上找!汴京百万人口,总有不怕死、敢跟金虏玩命的真汉子!”
“去街上找?”
孙石头瞪圆了铜铃似的眼睛,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大哥你忘了?老百姓见着当兵的就跟见着豺狼似的,躲都来不及,都在传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现在这时节哪有人敢来参军?怕不是脑门被夹了?”
李骁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孙石头肩膀:“你傻啊?咱不找那些怕事的,专找最不怕死还会摆弄车马牲口的主儿!走,带你去淘人!”
街上商铺十家关了八家,大相国寺的香火稀稀拉拉,只有那些藏在市井深处的角落还藏着些血性汉子。
李骁做贩马生意,心里门儿清,要找敢跟金人拼命的,就得往这些地方钻。
往日里喧闹的马行街萧瑟无比,这里是金紫医官药铺,如杜金钩家、曹家、山水李家等,分别售卖不同种类的药品,形成了医药集群。同时,马行街也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其夜市非常热闹,商业活动丰富多样。
因其商业繁荣、人流量大等原因,也成为了牛马等牲畜的交易场所。
如今只剩零星几个马贩子守着瘦马,地上的草屑被风吹得打旋。
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正蹲在马旁,用手抠着马槽里的残粮往嘴里塞,看见李骁一行人过来,慌忙把手里的碎粮藏到身后,那是给马吃的麸皮,现在却成了人的救命粮。
李骁让王大牛在街角支起旗杆,用炭笔在破布上写“敢战士征募,管饭!杀金贼一级赏钱五贯!”,又让马小五搬出半袋炊饼往地上一放。
饼香吸引了几个饿极的汉子围过来,没了生意流动就没了收入,许多底层百姓都快断炊了。
“官府的人?”
马贩子警惕地盯着他们,他叫老周,手里牵着一匹瘦马,那是他仅剩的家产,“前几天还有官差来抢粮,你们不会也是来抢东西的吧?”
“没那个兴趣,本将现在招弟兄们出城杀敌,管饱饭,杀一个金人赏五贯钱,先给二十贯安家费!”
声音在空旷的街市回**。起初人们只是麻木地看着,但二十贯钱、饱饭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破了他们的麻木。
“天啊,管饭?”这话刚落,那抠马槽残粮的汉子猛地站起来。
他叫赵泽,原是个赶车的,爹娘死在逃难路上只剩他一个人守着辆破车都快饿死了。
“我跟你去!”他抹了把嘴,眼里闪着饿极的光,“我能驯马还能拉弓,只要给口饭吃,我敢跟敌人拼命!”
李骁眼睛一亮,人才啊可不能让他跑了。当即牵来一匹契丹马,这马性子稍烈,军营里的兵没一个能驾驭的。
“你骑着它跑一圈!”赵泽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烈马当即人立而起,想把他甩下来,可赵泽紧紧贴在马背上,左手拽缰绳,右手轻轻拍着马脖子,嘴里还低声哼着什么,那是他驯马法子。
没过一会儿,烈马竟渐渐安静下来,乖乖跟着他绕着空地跑了一圈。
一个满脸风霜、车夫模样的汉子迟疑地走过来:“军…军爷,此话当真?真给二十贯?”
李骁二话不说,从马小五背着的褡裢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啪地拍在车架上:“画押按手印,钱你拿走!先拿走五贯出发时再给十五贯,老子吐口唾沫是个钉!”
那汉子眼睛瞬间红了,呼吸粗重:“娘的!这世道横竖是个死,不如跟军爷搏条活路!我干了!”他颤抖着手按了手印,抓起那串钱,死死攥在手里,攥住了全家人的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他车夫、马贩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李骁让孙石头当场测试他们骑马控骡的能力,但凡有点样子的互相证明身份住址,立刻画押按印发钱收下。
他们个个懂马,有个叫吴城的还会给马钉掌、治小病,正好能当马医。让他们当场骑马,吴城牵过那马翻身上去,不用缰绳只靠腿夹着马腹,便能稳稳当当骑在马上。
李骁连声叫好:“好样的!以后你们就是骑兵队的人!”
叫周铁牛的脚夫,平日里是在汴河边扛货的,此时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能扛起地上的石锁:“我也去!我有力气能扛着刀跟金狗拼!只要给口饭吃,我不怕死!”
管饭的消息在穷人间扩散,叫孙二的马牙人,家里老娘都快饿死了,二话不说就参了军。
马牙人是市集上负责牲畜交易中介的群体,但在汴京这样的繁华都城,因城市规模大、人员流动频繁(如官员通勤、商人出行、市民游玩等需求),许多马牙人逐渐拓展了马匹租赁业务,不仅帮人买卖马匹,还直接饲养马匹供临时需要骑马的人租用,按时间或里程收费。
说来孙二便是帮马牙子牵着去找客的。
诸如此类的穷苦百姓纷纷围过来,短短一个时辰,就凑了六十多个懂马、敢骑的汉子,这些人没别的念想就想赚口饭吃。
“越是这样,越有人肯卖命!没饭吃比刀枪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