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躬身应是,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陛下这哪里是心烦,分明就是默许。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镇北王,就是陛下放出来咬人的一条疯狗,而那些自作聪明的世家官员,就是他选定的第一批猎物。
外界的风风雨雨,丝毫没有影响到镇北王府。
那些安插了钉子的官员们,很快就收到了他们想要的“好消息”。
“王大人您放心,我那侄儿说了,督察司里现在乱成一锅粥,纪宁就是个草包,根本不懂权术!”
“只要给钱,想查谁就查谁,想放谁就放谁!”
“李尚书,大喜啊!”
“我们的人已经跟督察司里一个百户搭上线了,以后咱们的人,他们绝不会动。”
“而且,还能借他们的手,把咱们的对头给弄进去喝几天茶!”
一时间,那些原本对纪宁恨得牙痒痒的官员们,纷纷改变了策略。
他们发现,这个看似凶恶的督察司,似乎可以为自己所用?
于是,督察司的生意更好了。
那些暗中递进来的银票,流水一样地进了纪宁的口袋。
而督察司也投桃报李,开始帮着一些官员打击他们的政敌。
在外人看来,这个刚刚成立不到半个月的强力机构,已经从内部开始腐化,彻底沦为了纪宁和他党羽敛财和排除异己的工具。
书房内,纪宁听着秦羽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主子,他们已经完全相信,督察司已经被他们腐化了。”
“现在,那些钉子每天都在利用职权,为他们的主子清除异己。”
秦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很好。”
纪宁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书房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卷宗,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秦羽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声道:“主子放心,全都办好了。”
说来也怪,纪宁对手下番子们在外面的胡作非为放纵得吓人,但对内部的文书记录,却要求到了一个近乎变态的程度。
“每一桩案子,无论大小,无论真假,从抓人到放人。”
“所有的卷宗、口供、旁证,甚至是那些官员送钱的渠道和凭证。”
“都已分门别类,详细记录在案,绝无半点疏漏!”
秦羽的声音铿锵有力。
纪宁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得比他人还高的案卷前。
这些案卷,记录了这半个月来京城官场所有的肮脏与丑陋。
记录了那些自作聪明的官员们,是如何一步步走进陷阱,亲手将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鱼已经喂得够肥了,是时候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