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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龙旗归江南天威惊故人（第3页）

“顾大人。”王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顾衍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

“朕在北境，亲眼见过被匈奴人屠戮的村庄。他们的妇孺，在我们的城下，被当成攻城的肉盾。他们的婴孩，被他们的勇士，挑在枪尖上取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个时候，天和在哪里？”

顾衍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皇帝的平静之下，压抑着何等恐怖的杀意。

“朕不杀他们，是让他们活着赎罪。”王战的目光，从那些罪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顾衍那张已经有些发白的脸上。

“朕要让他们，走遍我大武的每一寸土地，向朕的每一个子民，亲口忏悔他们族群的罪恶。”

“朕要让他们，成为一个活着的警示。告诉这世上所有敢于觊觎中土的豺狼，犯我大武者，不但要死，还要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他们的子孙后代，将永世背负着这份罪孽，跪在朕的脚下，乞求宽恕。”

王战走下舷梯，他每走一步，顾衍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当王战站到他面前时，顾衍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顾大人觉得，朕做得不对吗？”王战看着他，似笑非笑。

“臣不敢。”顾衍的腰，弯得更低了。

“既然不敢，那就去做。”王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让顾衍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

“这些罪民，就交给你了。朕要你在三日之内，将他们的画像，连同朕的诏书，张贴至江南各州府。然后，安排他们，从华亭港开始，一路向北，巡回宣讲。”

“朕要让整个江南，都看看，这就是与我大武为敌的下场。”

顾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他，也是在敲打他背后的整个江南世家。

“臣遵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越过顾衍，向着码头外走去。

李牧和虎贲郎，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紧随其后。

经过沈万三身边时，王战停下了脚步。

“沈爱卿，别在地上哭了。”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表演悲伤的沈万三。

“朕的国库，不是让你拿来舔的。”

“立刻传朕的旨意，封锁江南所有通往内陆的漕运关口。朕要亲自清点一下，朕不在的这几个月里，江南的粮仓是满了，还是空了。”

沈万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狼一样的绿光。

查账？查粮仓？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陛下英明！”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屁颠屁颠地跟在王战身后，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王战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被衙役们围起来，如同瘟神一般的罪民，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知道，皇帝回来了。

带着东海的血腥和风雷，回来了。

江南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