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方明收回视线,想再说点儿什么,终究忍住。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上民识二字,也知这是何其任重而道远。
学子们都为科举自顾而不瑕,又哪里有时间去为此做更多?包括他自己。
而目标一旦明确,所有心思都奔着目标而去,眼界和心胸又怎么会放得开?
或许只有杜昭这样天真的新生,才会注意到。
其实严方明也没有注意到杜昭眼神。
杜昭心里此时也是有些错愕。
他写这篇小论,出发点真就是单纯觉得:让不识字的百姓立白纸黑字太扯。
而口头承诺真的随时都能反悔,以至引出麻烦。
没想到被先生提拔到如此高度……
“秦宽,”
这时严方明再次出声,看向那四人。
“你们去县学吧,去接触更多人、更大环境、更多学识。”
本来严方明留着他们是有点儿小私心,想着他们能帮忙督促私塾学子们学习。
但现在他们的存在,反而会阻碍别人的发展,甚至还有可能将狭隘偏私的心性,也传递给他人。
同时严方明也是真的希望,在接触更多之后,能扭转秦宽他们几人的心性。
让他们知道在这小小私塾称王称霸,根本算不得什么。
秦宽几人脸色骤变,难看至极。
秦宽更是没有想到,自己放低姿态忍气回来,非但没有抓到杜昭把柄,反而被先生当众驱逐。
这一刻,仿佛所有骄傲被打碎。
秦宽怒而起身,一指严方明:“你可是收了我们束脩的!”
为个穷鬼泥腿子你值得吗?
严方明一点头,“老夫退还你们。”
并没理会秦宽的无礼态度,反而因此前没有观察到秦宽心性,不由自省。
忍不住再次提醒:“你若不调整向学心态,科举之路将与你无缘。”
秦宽哪里听得进去?
一把推翻书案,“我偏要功成名就给你看!”
甩袖往外走。
临踏出门槛之时,回头狠狠瞪了杜昭一眼。
谁知杜昭根本头也没抬,不知在忙着抄写什么。
秦宽感觉自己这一眼瞪给了瞎子看,心里怒火更炽。
偏偏无处发泄,恨恨一脚踢向室门,嫌弃这门开得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