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这件事开始,好不好?
田氏回看向儿子。
那双一直仿佛天不亮的眼睛,此时好似回到小时候,大而有神。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带着光,温和而又坚定的光。
田氏默默站起,往灶屋走去。
嘴角不自禁噙起一抹微笑。
杜昭抬起柴刀,“咔嚓”,将竹筒一剖两半,先切断,再二剖四。
接着就是要把竹片边缘修理整齐。
没想到平日里看二哥做这个那么轻松,轮到自己,竹片和片竹刀都有点儿不听话。
他需要的还没二哥的精细,为什么手也抖、刀也斜,竹丝竹刺还那么多?
又扎手啦,好痛。
呲牙咧嘴把竹刺拔出来,悄悄将伤指塞嘴里一下下,瞅瞅勉强能用的竹简。
可笔呢?用竹丝试试。
把细细的竹丝扎成束,再摔打摔打,貌似也能用。
还缺墨呢。
家里有什么是黑漆漆的呢?
灶灰!
不过灶灰太浮又太轻。
杜昭找到小半片破瓦,往里掺灰、加水,再加一点点黏土。
嗯,厚重感有了!
试着提起竹毫笔,在竹简上书写。
虽然一笔一划跟攀山似的,但比树枝在地上划出来的字,要强得多,规整得多。
杜昭写完一个字,笑着拿给母亲看。
母亲则笑得似乎皱纹都展开,“好好,我昭儿就是有出息!”
“阿娘……”
产屋内传出程雨的轻唤声,大半碗鸡蛋羹出现在窗台上。
杜昭明白,这其实是给他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不能吃,这可是妻女很难得才能吃到的营养食物。
“我去喝粥。”
大嫂留给他的干粥还没吃呢,千字写完,他可以填填肚子了。
“慢点儿喝。”
母亲一边叮嘱他,一边背上背篓。
“你这么熬身体会受不住,阿娘去采点草药。”
杜昭闻言赶紧交代。
“别往深山里去啊,我自己会想办法挣到银钱的。”
“不走远。”
阿娘答应着,眼神却有些躲闪。
还偷偷往大背篓里放了把寒光闪闪的柴刀,出门去。